宣王妃等人扑上去赶紧扶着,宣王脸色极其难看,但这种时候还是强撑着不在外人面前露怯。
沈府尹也佩服他的毅力,当即说道,“杖刑已完,王爷回去歇息吧,世子之错日后不可再犯了。”
宣王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即便再犯自己也不顶罪了。
还是让那臭小子来吧,反正他年轻扛造,恢复也快,不似自己,恐怕这一两个月都别想下床。
果然是逞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华康牢牢的抓着哥哥的手,眼神中都带了些泪,直言道,“哥哥放心,我不会再闹。”
至此,宣王才长舒一口气,撑不住最后还是晕了,被王府的家仆立刻上前搀扶着离开,走时宣王妃还一脸为难,她当然想回去照顾夫君,但小姑子这里她又能应付得了吗?
见此,孟昭玉站出来。
“舅母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和小公爷陪着母亲。”
“好,你们千万照顾好你母亲。”
孟昭玉点头,而宣王妃看了眼华康郡主后便匆匆离去,她们这一走,堂下众人算是真正关起门来的“一家人”了。
“沈府尹,是即刻就送我去还是明日再差人来押送?”华康平静的问。
“即刻就送,郡主与家人话别吧,但只允一刻,清楚吗?”
“好。”
她其实并没有多少要交代之事,反正只是去二十七天而已,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只是未必能第一时间听到好消息,于是抓住陆选和孟昭玉的手,就轻叹了声。
“之前是我太过执念,所以才逼你们紧了些,日后放轻松吧,孩子一事也是缘分,能有自然最好,若无就再耐心等等,我这一去,不必牵挂,知道吗?”
孟昭玉自见婆母之日起,还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这般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愉悦,仿佛她要去的并非内狱,而是极乐之地。
“婆母……”
华康给了她安抚的眼神,随后露出今日到京兆府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笑容,孟昭玉也明白婆母舍下所有颜面,就是想以最直接最公允的法子击垮西苑。
她们不是日日号称被强权欺辱吗?
而今就要让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一直以来受委屈且不吭声的,这一次,华康既得民心,也报了仇。
四年,足够摧毁一个人。
她其实还隐隐有些期待这三人不遵从律法,从而得到更加严厉的惩戒!想到这,嘴角上扬,连笑容都不再掩饰。
而陆盛显然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这样两难的选择,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孔夫人此刻沉浸在又要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尤其是自己哭求家主却无直接回应时,心如刀割。
曾几何时,因她的鲁莽已经害死一个孩子。
现在难不成这一个也要踏之前的老路吗?她不允许!
于是,思来想去后,绝望的看了看眼前父子。
他们一个是自己爱了大半辈子,争抢了大半辈子,陪伴了大半辈子的夫君,尽管世人不容,但情爱面前是不讲道理的,所以即便是再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嫁给他。
而另一个是自己搏命生下来的孩子,这些年里从未吃过任何苦头,唯一被人诟病的大约就是身世,以及自己这个“埋了许多秘密”的母亲。
她不愿儿子被毁,可对方却死盯着不放。
宣王受杖,郡主入狱,她什么尊贵的身份也没有,但她疼惜爱护儿子的心从不容质疑,于是看向父子二人的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浓浓情谊。
过了会儿,便起身走到沈府尹面前,坚定又坦然。
此刻已不若刚刚那副疯魔的模样,而是从容不迫的便说道,“子债父偿,宣王为了世子可受杖刑,我乃赤玉母亲,亦愿意替儿还债,四年的徒刑也罢,鞭六十也罢,我皆愿翻倍承受,这条命本就如浮萍漂泊半生,所以此刻还了也算是了却这桩孽缘,郡主,可否?”
华康不语,压根就没将其放在眼里。
而陆盛却隐约觉得不对,冲过去就想阻止,奈何孔夫人早已生了死意,因此拔下簪子就直接捅进喉咙,速度之快,惊讶到在场所有人。
“不要。”
“母亲。”
父子二人皆往前跑去,很快就接住了孔夫人下坠的身体,手指就捂在其脖颈上,可那血却如水柱般涌了出来。
孟昭玉吃惊,连连后退两步。
陆选在一旁接住了她,伸手覆住她的眼睛,随后就在其耳旁轻声道,“别怕,我在。”
而华康见她自尽,起初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变成畅快后的落寞,眼神复杂。
这么多年了,她恨的从来不是孔夫人,而是害惨她儿子的表姑娘庄氏以及负心薄情的陆盛,见她通过自我了断来换取儿子前程时,华康也为其迸发的母爱略有感叹。
最后平静的看着她,用了二十余年都未曾给过的正眼,而后说道。
“愚蠢,你以为你死了,陆绛的名声就能不损?还有你旁边这位夫君从来都当你是替身而已,大半辈子皆是做了他人的影子,你这死,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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