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想王妃替我正一正名。”萧初映道。
宣王妃一脸疑惑,蹙眉看向她就问了句,“正名什么?有人为难你?”
说这话时,宣王妃又生出些护犊之意。
她没有女儿,但结识萧初映已有好几年的时间,二人相处甚好,如亲如友,且独立得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要求,骤然这么说,还以为她是不是被为难了,因此想要替其出气。
结果却见萧初映摇摇头,面容柔和如弯月,但眼神却定力十足,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攀附之心,顺着她的话就解释道。
“有桩旧事,我一直未曾与王妃说过,父亲当年还在衡州任职时,曾受过老宣王的知遇之恩,可惜没找到机会报答一二,如今郡主一时落难,就想着让我准备了些东西送去给郡主,无奈郡主防我父女二人跟防贼似的。”
她双手一摊,表情略有丝苦笑。
“所以只好来找王妃讨要封手信,亦或者是什么贴身之物,能让郡主一看便知我父女二人无歹意,否则二十几日的服刑,对她而言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别逞强的好!”
萧初映的话,让宣王妃惊讶不已。
“从前怎么不说?”
“我与王妃相交乃因三复大师,是极妙的缘分,不想掺杂这些往事,还请王妃见谅!”
萧初映的心思与其他贵女们本就不同,否则也不会想要去大理寺做仵作,宣王妃与她乃忘年交,自不会怀疑。
立刻解下自己的同心玉佩就递了过去。
“这东西华康知晓,乃是她送我与王爷的新婚贺礼,送去给她看就能明白,她就不会防范你们父女了。”
“好,其他的可还有想带的?只要不过分惹眼,我都可以帮忙。”萧初映热心洋溢。
宣王妃想了想,便开口问道,“我再备些普通的纸墨笔砚,你看可否?”
“这个不难。”
内狱中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都可以有探监的机会,但宣王府和东苑如今都正是风口浪尖之时,还是少接触为好。
“暖玉。”
“奴婢在。”
“即刻去备笔墨纸砚,切记普通成色就好。”
“是。”
偌大的宣王府要找这些东西也倒不难,因此半盏茶的时间那婢女就携了个不大的包袱进来。
萧初映伸手去接,暖玉贴心解释道,“纸笔都是从账房拿的最普通之物,萧姑娘看看可有逾矩的?若有,奴婢立刻去换。”
“不必换了,就这些吧,若有不够我再来取便是。”
萧初映的话让宣王妃心情放松不少,她挂念着夫婿,也担心这位小姑子,因此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再告诉华康一句,让她安心,家里一切有我和胡氏在,绝不会出任何差池,过两日我进宫一趟会将此事禀明给圣上和太后知晓,叫她安心等待便是。”
宣王妃不是去求情,而是想要让圣上和太后莫要为了亲情顾念而宣旨放她出来,否则华康的苦就白吃了,说不定还会落得个做戏的名声!
那才是得不偿失……
而萧初映不大关心这些勾心斗角的利益纠葛,只是拿过包袱就对着宣王妃福了福身子,随后匆匆而去。
她本是金陵城中不甚起眼之人,奈何现在的宣王府早已被崔家奴仆监视上,因此她到访近半个时辰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肃宁长公主的耳中。
崔家,正院。
紫檀嵌象牙雕云蝠葫芦纹的贵妃榻上此刻躺着位身量纤细的妇人,华发如瀑,肌肤雪白,一看就是多年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
两三个婢女站在身旁,按腿的按腿,按肩的按肩,但那妇人美艳绝伦的脸色上却有些疲惫。
熏香燃起了一缕青烟,淡淡的飘入其鼻中,眉头略皱,挥挥手便说了句,“撤了这东西,本宫用不着,一想到我儿南华在吐蕃吃苦受罪,我就寝食难安!”
说罢,就用帕子又拭去些泪。
她这样触景生情的愁思,自南华出嫁后就一直都有,旁边伺候她多年的仇嬷嬷也跟着伤怀不已,但还得强撑着安慰道。
“公主的病方才痊愈,可不敢这般伤心,否则岂不是白吃那么久的苦药?老奴知你心里难过,但郡主离开前特意交代过老奴要好生照顾,若你有个什么万一,岂不是让郡主远在吐蕃也跟着伤心吗?”
听到女儿的关心,肃宁长公主这才稍有安慰。
眼睛虽有些红,但眼神却犀利如炬,透着些愤愤的恨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和亲之事,但那些与她从未有过瓜葛,都是父皇和母后挑选宗室女封为公主后就远嫁和亲。
那时候她还听太后说过,“皇族之女子从出生就享常人无法企及的尊贵,如这种时候就该站出来为国分忧,一袭嫁衣可免百里尸骨,这是多大的功德!”
她还在心里暗暗偷想,若轮到自己头上,她亦能欣然往之。
可这样的想法却在收到和亲公主们纷纷病逝的消息后开始动摇,毕竟都是在金陵城里花一般娇养长大的如水女子,怎么可能在大漠孤烟,风吹日晒,千里斡旋的土地里扎根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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