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不顾一切,戳着心窝的便讥讽说道。
“女儿这般不也是承继了母亲的好本事吗?当年父亲钟爱杜姨娘,可不就是你使招数害的她自缢而死!怎么你用的我就用不得?”
“瑛娘!”
崔老夫人心里的火噌得就冒了出来,对着她便扬手就想打下去,可看着女儿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神,这巴掌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软了身子就跌靠在花梨木圈椅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见此,旁边的桑姑姑立刻上前替她顺气,一边顺还一边说道,“大小姐莫要再气老夫人,她年岁渐长,受不得这样的打击啊!”
崔瑛斜眼冷看着母亲涨红的老脸,并未有丝毫疼惜。
“她若真疼我,就不该戳我伤疤!冯家耽误了我十余年,我的孩儿一个接一个的没了,不就是他们冯家福份弱养不住我的贵子吗?我再找个平顺人家?”
她冷哼一声,“那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干脆直白些的好,至于母亲所说的兄嫂不会护我一生,你也尽管放心就是,大不了就是一死,还能奈我何?”
说完就起身离开,走得毫无留恋……
看着她决绝的身影,崔老夫人这才正视起她的那些话,难不成自己护了她半生还护出错来了?
“桑若,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老夫人何错之有?”桑若也是个唯主子命是从的,言语间自然都是袒护。
可崔老夫人却摇摇头,想到女儿从小到大那真是要明珠不会给月亮,要东风不会给西霜的宠爱,才会让她养成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
冯家的几条人命,十余年的坎坷都未能让她清醒过来,反而日渐扭曲,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她后悔了……
捶胸顿足的悔恨……
可早已无用,如今的女儿便是那挣脱的风筝,天高海阔再不受她控制!
外头的风愈发大,吹得屋角悬挂着的铜铃叮叮作响。
连带着院子里的其他枝条也在摆动,仿佛是在诉说着不甘。
入夜后。
突如其来的一阵急雨落下,将热切的金陵城变得如水墨画般氤氲了不少,可也是这场雨将初春最后一丝冷意连根拔起,等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这一日,早起就见艳阳高照。
热浪一波波的来袭,这里的湿热和蜀州的闷热不同。
不管穿怎么单薄的衣裳,但总感觉黏腻的厉害,即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只坐在屋子里都觉得香汗淋漓。
国公府,东苑。
胡氏饮了碗冰酥酪,火气才降下些许,脸有急色的说道,“这么热的天还特意来送,何苦呢?”
孟昭玉轻笑,她天然自带些冰冷的体质在夏日最是舒服。
所以她并无热切焦躁的情绪,手里握着冰玉骨柄团花缂丝绣石榴花开的扇子给胡氏打风的同时说道,“这是雪信做的,是蜀地口味,想着与金陵城中四婶婶惯爱吃的不同,所以特意送来给你尝尝鲜。”
“哎,你有心了。”
胡氏感叹,但很快就想起了嫂嫂华康,“若是嫂嫂在,那这东西她也一定喜欢。”
“四婶婶放心,我已经托人送了些去萧家,萧姑娘见到会明白我的意思,送去给婆母的!”孟昭玉解释。
闻言,胡氏眼神又添了诸多感动。
“嫂嫂入内狱已是第十三日,再熬十四天,这刑期也就满了,到时候我要与你们一同去接她回来,也不知她在里面吃苦受罪成什么样?一定瘦了不少!”
说话时,就感觉有些鼻酸。
眼眶一热,作势就想哭出来,可她的性子轻易不在人前落泪,因此又憋了回去,拍拍孟昭玉的手背就说道。
“今日崔家的席面,你独自去真没事吗?”
本来商量好的大家一同前去,可宣王被杖刑,宣王妃自然要照顾,世子妃亦然,而她们这边华康入狱,胡氏嘴角的伤又没好全,怕外人乱议,自然都去不成。
偌大的两府就只有孟昭玉携夫君小公爷一同前去,终究是有些弱了,因此胡氏才担忧的问。
“四婶婶放心,我们不过是赴宴,又不是要打架,何须人多?更何况那些人里我也没什么熟面孔,略坐坐就回,不要紧的。”
孟昭玉本来可以不去,找个由头就行。
可她不想让外人瞧东苑和宣王府的笑话,自己这一去,到底也是全了两府的颜面,那些人即便要说嘴也得偷偷摸摸的,所以还就非去不可。
好在崔家的席面是言明好的男女不分席,因此,有夫君陪着,她也不显孤单……
“行吧,这家日后也得是你来撑,所以早些历练也是好事,若有人说难听话,只管记下对方身份和面容回来说予我听,等嫂嫂出狱,王妃也腾出手来,我们仨就去给你报仇!”
胡氏这话说得有趣,孟昭玉忍俊不禁。
“四婶婶果然是将门虎女,脾气还真是直爽!”
“金陵城内从来如此,你若够强够横,别人才会让着你走,你若总退避三舍,看着吧,脏水恶语就如瓢泼般冲过来了,我们是过来人,信我的没错!今日即便是嫂嫂在此,也会这般交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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