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虞卿靠在门板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慢慢滑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咬到尝到血腥味,就是不让声音漏出来。
刚才在外面说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在脑海里回放。
“我很快也要订婚了。”
“玩不起就别学别人玩心跳。”
她亲手捅的刀,刀刀都扎在自己心上。
时景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递过来一张纸巾。
虞卿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厉害,却还在努力扯出一个笑:“时医生,让你看笑话了。”
“哭不出来才叫笑话。”
时景的声音很轻。
虞卿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时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会太近让她不适,也不会太远显得疏离。
“要不要我留下来?”他问。
虞卿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时医生你先回去吧。明天你还要上医院。”
“虞卿。”
时景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看他。
时景的目光很平静,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通透:“其实你不用一个人硬撑的。”
虞卿的眼眶又热了,她拼命压下去,扯出一个比刚才更用力的笑:“我真的没事。”
时景看着她,没有戳穿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顿了顿,背对着她说:“我手机一直开着。”
然后他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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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夜色涌进来。
时景抬眼的瞬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傅肆凛。
他还没走。
他就站在两家别墅之间的空地上,像一尊雕塑。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时景,落在他身后的门板上。
那扇刚刚关上的、隔绝了他全部世界的门。
两人对视。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敌意。
傅肆凛的眼眶泛着红,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也藏不住的狼狈。
他看着时景,沉默了很久,久到时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傅肆凛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
“照顾好她。”
三个字,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时景看着他,点了下头:“我会的。”
傅肆凛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走向隔壁的别墅。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脚步却有些发飘。
时景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人走路,是在奔赴。
有些人走路,是在逃亡。
傅肆凛在逃。
从那个他深爱却再也无法靠近的人面前,逃开。
可是有时候逃亡,又何尝不是新的希望呢!
别墅的铁门在身后关上。
傅肆凛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猛地靠在门后。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他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克制,才没有冲过去砸开它。
隔着一扇门,他听见她在哭。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李逍遥从院子里快步走过来:“少爷,你没事吧?”
傅肆凛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少华那边,事情做得怎么样?”
李逍遥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问这个。
但他还是立刻汇报:“处理好了。傅家那些亲戚的烂账都理清了,按我们的节奏在推进。目前已经开始盈利,股票方面也稳住了。”
傅肆凛点点头,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幽深的暗色。
“少爷。”李逍遥欲言又止。
“你真的要这么快推进盈利的事?这等于是在对赌,他们那一堆烂账……”
“我等不了那么久。”
傅肆凛打断他,声音很轻。
他等不了。
只要一想到虞卿站在别的男人身边,一想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冷,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烧。
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傅家那座压在所有人头上的大山,一点一点敲碎。
他的天都要塌了。
可他不能让天塌,因为他还要护着她。
李逍遥看着他憔悴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少爷,下周……”
“什么事?”
“下周是时医生的父亲,也就是顾少舅舅的生辰宴。”
李逍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您去吗?”
傅肆凛的目光动了动,转向隔壁别墅的方向。
李逍遥立刻会意:“虞小姐有可能会去。”
傅肆凛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李逍遥等着下文,等了半天,只等来这四个字。
他一头雾水: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可看着傅肆凛那副憔悴得快碎掉的样子,他到底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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