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旗南猛吸了一口烟，见西门九枭不愿开口，率先切入正题：“你叫我来不会只想和我分享一下你有个儿子吧？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说好，抢孩子这事儿我可干不了，你还是找梁宥宇和夏仲豪吧。”
“谁说要抢了。”
蒋旗南松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飞过去敲门，跟虞南嫣说‘嘿，好久不见，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儿子’？”
西门九枭：“你有病？”
蒋旗南理直气壮地一瘫：“都说了没醒酒，脑子不清醒，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西门九枭吸了口烟：“帮我找几个媒体传个假消息，就说一周后我要娶简时月，婚礼地点定在云京DW酒店，声势越大越好。”
蒋旗南慢慢坐直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表情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你是不是也没醒酒’的微妙神态上。
“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要不咱俩都先睡一觉，醒了再聊？”
西门九枭没理他，继续道：“还有，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入职丹麦的赫德森公司，帮我监视裴之野和虞南嫣的一举一动。”
蒋旗南听到这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还真打算听简时月的话？拿婚礼当诱饵，钓虞南嫣回来？
枭哥，何必大费周章，你既然都知道她在丹麦了，直接去找她不就得了，还整什么假消息啊？”
他越说越急：“枭哥，我可跟你说，你要娶简时月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了，别管是不是真的，九州集团股票势必会动荡。
我港股现在被京贺州搞得天天赔钱，现在京股再赔钱，我还活不活了？”
蒋旗南嘟囔了半天，见西门九枭不说话，也慢慢安静下来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抽烟的细微声响。
他之所以不去找她，不就是想看看，她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这么多年，她走得干干净净，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一刀两断。可偏偏她生下了他的孩子，还养到了这么大。
她要真不在乎，何必留着这个孩子？
他要赌一把。
赌虞南嫣听到他要娶简时月的消息，会急，会慌，会坐不住。
赌她还爱他。赌她舍不得把孩子藏一辈子。赌她会像当年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到他面前。
他要她回来争。
当初是她自己走的，现在，他要她自己回来。
蒋旗南还是想劝一劝：“枭哥，真没必要，万一她没回来呢？”
“哪来的那么多万一。”
蒋旗南试图分析：“枭哥，你听我说完，万一虞南嫣本来对你还有点念想，可听到你要娶简时月，人家彻底死心了，那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死心？她连孩子都生了，死得了吗？她要真那么容易死心，当年就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蒋旗南张了张嘴，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懒得多讲了，他怕再多呆一会儿西门九枭就让他娶皇甫乔了。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行，我去找媒体，再安排人去应聘赫德森公司。
不过枭哥，我建议你在虞南嫣回来之前把简时月解决好，你那位简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少抽点烟吧，再抽肺都得黑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得，我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走了走了，你慢慢抽吧。”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西门九枭低头看了看手里快要燃尽的烟，顿了一下，还是摁进了烟灰缸里。
他看着电脑上面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他和小虞竟然有个孩子。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么多年，他以为她早就把他忘了，以为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与他无关的日子。
可她给他生了个孩子，还养到这么大。
“派派……”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来，弧度很浅，却是这几年来头一回真心实意地笑了。
可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电脑屏幕上裴之野的照片时，那点笑意又沉了下去。
他很想现在就飞过去找她，给她道歉也好，低声下气求她原谅也罢，哪怕她骂他、怨他、打他几巴掌，他都认了——只要能把人追回来，怎么都行。
可一想到这些年，虞南嫣身边站着的都是裴之野，两个人一起创业，一起带孩子，一起出现在那张合照里，甚至还把孩子放在裴之野名下，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怎么也搬不开。
他烦躁地又摸出一根烟，捏在指间转了转，终究还是没点。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他查了裴之野这几年所有的创业历程。
赫德森公司，如今在北欧也算是小有名气，可报表上的那些数字在西门九枭眼里，不过是一串不值一提的数据。
他看不上这点东西。九州集团随便一个分公司的体量，就抵得过赫德森全部的身家。
可越往下翻，他的目光越冷，不是因为裴之野做得多大，而是因为他实实在在和虞南嫣生活了五年，替他把孩子养了五年。
一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的人，却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想到这，西门九枭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看到最后，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寒凉，隐隐约约的，浮上来一丝杀意。
*
蒋旗南办事效率很高。从渡山堂离开后，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在路上打了几个电话。
不大一会儿，几家媒体公司就接到了匿名爆料。
九州集团掌门人西门九枭将于一周后在云京DW酒店迎娶集团副总简时月，消息措辞精准，细节详实，连婚戒的款式都编得有鼻子有眼的。
几家媒体加班赶稿，几个小时后，这条新闻就铺天盖地地上了头条。
与此同时，蒋旗南又从自己手底下挑了四个信得过的，让他们带着简历去应聘赫德森公司，并给他们连夜订了飞哥本哈根的机票。
没想到，看到消息后第一个暴走的，是西门青阳和宋羽英。
宋羽英和西门青枫正在国外度假，自从把家业交给西门九枭后，这些年西门家的事他们基本不怎么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两个人乐得清闲，满世界转悠。
可西门九枭结婚这么大的事，她还是从朋友圈里先看到的。
一个老姐妹转发了新闻链接，还配了一连串感叹号：羽英！你儿子要结婚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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