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最后在闻珞的建议下，挑了三套轻薄的寝衣，又选了两套适合上衙的素雅常服和一套年节礼服，样样都是上好的江南丝绸。
掌柜将沈清挑选逐一记下，又恭恭敬敬禀道：“沈大人放心，所有衣物三日之内便能赶制完毕，做好后定派快马送到松州府上。三套寝衣、两套常服、一套礼服，总计一百一十两银子整！”
沈清顿时捂住钱袋，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都有点破音了：“几套衣服一百一十两？！掌柜你没算错吧？”
掌柜满脸堆笑：“真真是一分不多！咱们乌镇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再说了，大人今儿给咱们这么大面子，这价还是特地打过折的呢！”
苏煜衡幸灾乐祸地戳她：“沈大人，就您这阵仗还想讲价钱？大景朝的‘官面’，得拿银子砸出来才够体面！”
闻珞看着她皱着鼻子数钱的样子笑道：“放心吧，这点花销回头报在使团账上，待会我再请你去‘华锦斋’多挑几身……”
顾沉在旁看着沈清小心翼翼的模样，本来心里又好笑又心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叫闻珞抢了先，心下不爽，连忙打断：“算在公账，回头一起核销。沈大人只管选喜欢的，银子的事，不劳你操心。”
沈清一脸不耐烦，豪气一挥手：“谁要你们掏钱！老娘有钱！”
一边肉疼地从荷包里翻银票，一边嘟囔：“都是被你们这些排场坑了，松州买衣服哪有这么烧钱！”
终于翻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沈清低声跟掌柜讨价还价：“抹个零，一百两整怎么样？”
掌柜忙不迭点头应下：“全听沈大人吩咐！”
苏煜衡在旁乐不可支：“我们翰林之家可没这闲钱买衣服，我爹宁可花一百两银子买半箱书！”
沈清立刻接话：“原来礼部尚书家这么穷！那我以后可不当尚书！”
众人都被她的话逗乐了，绣娘伙计们也忍不住偷偷掩嘴。
闻珞忽然玩味地道：“沈录事想赚大钱？那我可有个好差事！渊域九皇子还缺个王妃，要是做了王妃绫罗绸缎要多少有多少？”
沈清“啧”了一声，跟他对起贫来：“那你说说，王妃俸禄多少？可别糊弄人！”
闻珞笑着说：“王妃的俸禄啊？明面上，每年有三百两银的月俸，另有自家庄子、田地的岁入。要是逢年过节、皇室赏赐，再添上几百两彩头和些稀罕礼物，反正是不少！”
沈清装模装样的点点头：“说到底也就是份工作，只要皇子没什么奇怪的癖好，倒也没什么不能忍的！在天象司当录事一个月才三两银子，要不是我摆摊攒了点小金库，吃碗肉丝面的钱都不够！”
顾沉简直想过去把沈清的嘴堵上：“沈清！？你现在也是堂堂天象司录事，说话能不能有点分寸？！”
沈清却理直气壮地反怼：“我们这是在严肃讨论‘女性就业与薪酬差距’！你看，王妃三百两，录事三两，妾室五两，这还不算人身自由，难怪大家都想往高处爬！”
闻珞一本正经地补充着：“可做我王妃，日常得管后宅上百口人，还要帮我处理国事、接待各国使节，逢年过节还要操心宫里的礼数，说轻松也不见得多轻松。”
沈清嘴角一翘：“能力和价值当然要匹配，月薪三百两，这不是小型国企的高层待遇嘛！多操点心也应该。”
闻珞顺着话茬打趣：“那我可把王妃这位置留着了，等沈大人哪天想换赛道，渊域随时欢迎你！”
沈清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保证把你那些妃啊、妾啊管得服服帖帖！”
苏煜衡乐得前仰后合，连一旁的绣娘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只有顾沉一个人脸色铁青，气场低到能结冰。
沈清蹭过去伸手戳了戳顾沉垮下来的脸，故作讨好地摆出谄媚笑容：“顾大人～这不是跟他们开玩笑嘛！”
顾沉白了她一眼，嘴硬的说：“你倒是会找人开玩笑，我怎么没见你跟我开这种玩笑？”
沈清忽然神色郑重起来，直视着顾沉反问：“你觉得咱们俩的关系，适合开这种玩笑吗？”
这一句出来，气氛登时安静下来。
沈清看着他，眸光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这句话反而把顾沉问的愣了一下，原本还想绷着脸，却怎么都绷不住了。
心里头那点酸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反倒像喝了蜜似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忽然觉得，什么世子身份、什么钦差大人都不重要了。
父王已经默许，沈清也把心掏给他——天底下还有什么是自己不敢去争的？
一想到这里，顾沉只觉浑身都轻快了许多，连眉梢眼角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半晌才憋出一句：“……不合适，不合适。”
沈清见他这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脸：“我也该回松州了，小院里的人还等着我回去过年呢。你和苏师兄也早点回家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可一转头望向顾沉，眼里却还是舍不得，低声补了一句：“过完年，早些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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