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场在东城区边缘，紧邻着流淌黑水的护城河。
这是说的好听的，废料厂，实际上其实就是佩奇的垃圾山。
这里堆积如山的，不只是生活垃圾，更多的是魔法废料，炼金实验失败的残渣、刻坏的法阵石板、魔力耗尽的晶石碎片、还有各种报废的魔法道具。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和微弱的魔力辐射，普通人待久了都会头晕恶心，更别说戴了禁魔项圈的哑炮。
所谓哑炮，就是这个魔法世界，对没有魔力的人的蔑称。
骄傲的法师大人们，已经不觉得同样流着鲜红血液的没有魔力的人和尊贵的他们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了。
但晴枫不是普通人。
她在废料堆间穿行，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被丢弃的“垃圾”。
偶尔停下，用捡来的木棍翻找。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原本的华尔街精英肯定不会这些，但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什么苦都吃过的晴枫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个没过过苦日子的上层阶级的人了。
而且事实上，原主莉莉丝确实靠这个为生，捡些还能卖的金属边角料，换几个黑面包。
但晴枫要找的不是金属。
在进入一个有着陌生规则的世界，获得知识一定是最首要的任务。
信息，决定着未来的方向。
掌握的信息多少，影响左右着她在这个世界的视力，她能看清多少东西。
她在一堆烧焦的书籍前停下。
那明显是某个实验室或图书馆清理出来的，书本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水泡得肿胀，有的只剩焦黑的封皮。
晴枫蹲下身，一本本翻看，从垃圾堆中淘金。
半本《古代符文演化史》，缺了后半册。
《炼金术基础配比》还过得去，内页被酸液腐蚀大半，真要读就是大型魔法理论完形填空。
《魔力循环的十七种模型》更惨，只剩目录和前三章。
有没有用的，看不看得懂的不重要，反正她全都捡起来，抱在怀里。
真没用还能拿去卖废品。
她又继续翻找，找到几块刻着残缺法阵的石板，几支笔尖断裂的魔法刻笔，甚至还有一盏摔裂的魔法灯，水晶主体碎了，但底座的导魔铜线还算完整。
修一修吧，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抱着一大堆破烂，晴枫回到西城区那间摇摇欲坠的棚屋。
这是原主的家。
说是家，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塌的木板拼凑的危房。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挤着一张破木板床、一个掉漆的矮柜、还有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子。墙上糊着旧报纸，用来挡风。
晴枫把捡来的东西堆在墙角，然后坐在床上，翻开来那本《基础元素理论》。
书页泛黄，但字迹马马虎虎还算清楚。开篇就是魔力亲和度的测试方法：将手放在测试水晶上，冥想，等待水晶亮起相应的光芒。
一阶灰白，二阶淡蓝，三阶浅绿，七阶以上，会有元素幻象浮现。
晴枫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项圈。
然后她闭上眼，尝试按照书里说的“冥想”，放空思绪，感受空气中的魔力流动。
白想了。什么都没有。
不是那种很难感受到的模糊，是彻彻底底的虚无。就像聋子听声音，瞎子看光。
完完全全，啥也没有。
这个世界赖以运转的底层能量，对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她睁开自己明亮漂亮的大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
如果魔法天赋这么容易突破，哑炮就不会是终身烙印了。
她继续往下看。
理论部分很枯燥，讲述魔力如何从自然界被汲取，如何在人体内循环，如何通过咒语、手势、法阵等形式释放。
其间穿插着大量公式和图表，计算魔力损耗、输出效率、元素转化率。
又魔幻又科学的，像是两个世界的设定两掺到一起了，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这东西。
晴枫看得很快。
这些定理、公式对她来说不算难。
前世经手的金融模型、化学理论、医药学，比这复杂得多，魔力循环的数学模型，本质上和电路分析、流体力学有相似之处，都是能量的流动与转化。
她翻到最后一章，“现代魔法工业应用”。
这一章明显是新加的，纸张较新，油墨味还没散尽。
内容讲的是如何将魔法力量规模化、标准化，应用于工业生产。
比如用恒定温度法阵取代熔炉，用悬浮术搬运重物，用清洁术处理污水，
但本章末尾，用红笔批注了一行小字。
“理论可行，实际成本过高。单个法师的魔力输出有限，且高阶法师不愿从事重复性劳作。故魔法工业化仍停留在实验阶段，未能普及。”
晴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找到了。”
她声音轻轻地说。
系统疑惑地问，“找到什么了？”
“这个世界的漏洞。”
晴枫合上书，走到墙角，拿起那盏摔裂的魔法灯，“魔法天赋是稀缺资源，高阶法师更是稀缺中的稀缺。他们一个人就能释放照亮整个广场的光明术，但让他们去给每盏街灯充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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