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玉淑小姐!”文叔赶忙劝阻,“怎能变卖世子殿下赠您之物?便是卖了老朽这把骨头,也断不能动那些东西!”
为隐匿身份,众人如今私下里亦不敢称姜玉淑为“世子妃”,心中却皆明了。
萧景琰耗费这般心力,遣派这许多人手前来,直至今日所为的,皆是护她周全。
“不卖,不卖。”叶窈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我们还没到那等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行了,我明日去寻几间酒楼,售卖几个美食方子换钱便是。先想法子多筹些银钱,以免到了那边需用时捉襟见肘,总得未雨绸缪才是。”
饭后,姜攸宁回房,将钱匣中积攒的近三百两银子尽数取来,交给了叶窈。
大家既愿同甘共苦,且往后用钱之处尚多,叶窈便未再推辞,暂且收下。
她郑重许诺:“待到了边关,咱们将生意做起来,赚了钱,我定连本带利还给宁姐姐。”
姜攸宁摆摆手:“嗐,一家人何必说这些。从前家中全赖你支撑,方有今日。窈窈,你需记得,你并非独自一人,你身后还有我们呢。莫要事事自己硬扛,明白么?”
叶窈心头一热,眼角微红:“宁姐姐,谢谢你。”
二人正说着,忽闻叩门声。
叶窈开门一看,来者竟是芜。
“芜?怎会是你?”
芜平素存在感极低,寡言少语,食量亦小。
但她夜间常隐于暗处守夜,护卫姜玉淑。
任谁也未曾料到,这位沉默寡言,行踪飘忽的影探,背地里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她二话不说,径直将三根金条掷于叶窈手中。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两人的眼,入手沉甸甸的,
叶窈与姜攸宁同时低呼出声:“哇哦~~~”
芜大人,芜富婆,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芜素来神色淡漠,见二人如此反应,嘴角亦忍不住微抽一下,简短道:“我身上暂且只这些。若不够,待到了漠寒关,夫人若需银钱做生意,再同我说。”
她顿了顿,语气果决:“我到时候回‘暗夜’去取。”
说罢,她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留下叶窈与姜攸宁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姜攸宁再次感叹:“天爷,还真是有钱啊!那个什么‘暗夜’组织,定也富得流油!你瞧瞧,我就说他们混江湖的有出息吧!我果真没看错!”
“我也要习武!窈窈,混江湖可太有出息了!”
叶窈:“……”
她简直欲哭无泪:“宁姐姐,你快别说了……你说得我都想去混江湖了!”
还是混江湖有“钱途”啊。
呜呜呜,她当真羡慕的快哭了。
……
翌日清晨,用早膳时,文叔亦送来两张银票。
因叶窈执意不肯多收,文叔便只拿出二百两,让她莫要为难,全当是暂借于她。
彩珠几人虽无积蓄,却也都同叶窈说,往后月钱不必再发,只要跟着夫人,她们无论去哪儿,有口饭吃有处安身便好。
众人的一番心意,叶窈感动不已。
府中的嬷嬷和其余愿跟随的小厮,皆已开始着手收拾行装。
雇来的五辆马车,和十辆运货的板车,也已陆续抵达。
叶窈这边忙的脚不沾地,殊不知此刻外头早已是满城鼎沸。
大街小巷挤满了人,皆是为着一睹朝廷张贴的黄榜而来,
今日正是放榜之日。
王氏早早便遣了人去榜下守候。
结果毫不意外,谢墨言高居榜首,正是“解元”。
按例,他此后将作为贡生前往京城参加会试。
若会试再拔头筹,便是“会元”,最终于圣上亲临的殿试中夺魁,方为“状元”。
此便是传说中的“三元及第”,一甲进士。
这般人物,历朝历代皆属凤毛麟角。
故而前世谢墨言得以轻而易举入选翰林院,后又得太子提携,加之叶窈在背后以财力鼎力支撑,他方一路官运亨通,终成一代权倾朝野的重臣。
谢墨言中举,且为榜首,在县城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时间,他风头无两。
城中富商官吏纷纷登门道贺,厚礼相赠。
王氏与叶含珠见那琳琅满目的贺礼,不免眼热心动,正欲收下,却被谢墨言厉声喝止。
“诸位美意,墨言心领。只是这贺礼便不必了。诸位若有意庆贺,明日墨言在玉仙楼设宴相请,还望诸位赏光,同来一聚。”
谢墨言既提出设宴相邀,众人自然无有不从。
他文才出众,前程不可限量,此刻正是攀交巴结的良机。
“举人老爷相邀,我等自当前来沾沾喜气!若有任何差遣,您但请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正是正是!举人老爷日后若进京高就,我等愿肝脑涂地,以效犬马!我等商贾虽无他长,唯这万贯家财尚可供驱驰,绝无二心!”
……
面对众人阿谀奉承极尽巴结之事,谢墨言神色淡然,威仪自持,并未显露半分得意。
他依旧含笑谢过众人,将之一一打发离去。
随后,他又遣人往县衙递送请帖,邀众人赴宴。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谢寒朔。
赵县丞与郑县丞是定要去的。
那请帖递到谢寒朔手中,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收下了。
谢墨言邀他,未必便是鸿门宴。
退一步说,即便真是鸿门宴,他又何惧之有?
晚间,谢寒朔携了请帖归家,拿与叶窈同看。
叶窈方知今日放榜一事。
“这帖子上写,邀你我同去‘叙叙旧’。”
谢寒朔冷嗤一声,语带讥诮,“我与他有何旧可叙?你若不愿,我们不去便是。”
叶窈将那请帖细细读过,眉梢微微一挑:“去,为何不去?他既敢邀,我们便敢赴。”
“饭不吃白不吃,既然他做东,那便大家同去热闹一番。”
她抬手一指:“小红,黑玄,还有青袅,咱们都去。哦,宁姐姐呢?你可想去?”
姜攸宁一脸纠结:“我看见叶含珠那贱人便觉恶心……”
“不过,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吧。万一他们敢寻衅生事,我正好替你收拾叶含珠那小贱人!”
“她如今眼看要做官夫人了,还不知要如何嚣张呢!哼,真是老天无眼!”
姜攸宁虽骂骂咧咧,到底还是同意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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