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那个什么巫山神女所知不多,不过姒文命那人我却是了解不少。”古木的嘲讽溢于言表。
姒文命,大禹的名字,现代人是很少这么称呼他的。
关初月甚至都不用猜测都知道,那位传说中三过家门而不入,为天下水患奔波,最终成为人皇的大禹和眼前这位,多半也是有些龃龉的,至少他很不喜欢那个人。
“他怎么你了?”关初月觉得这种时候就该有点捧哏的自觉,他才好继续说下去。
古木的声音里多少都是带着不屑的:“凡人只知他平定水患,受人万世敬仰。却没人知道,那些曾反对他的,甚至那些帮过他的,都埋没在了那场滔天的洪水中。”
关初月心头一震,这反对他的她能理解,可是,“什么叫帮过他的也埋没在了洪水中?”
“不然呢?”古木语气淡漠,“凡人歌颂功德,书写佳话,向来只会挑选愿意看见的片段。上古神族陨落,被困在这片大地上一天天走向绝望,无数真相,早就被岁月和人心掩埋了。”
古木说话间,仿佛在追忆过去了许久的故事,声音也歇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事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送入房间,他们的态度倒真是将二人当做了贵客了。
关初月确实饿得狠了,简单吃完饭菜,洗漱干净,整个人终于舒缓下来。
连日高烧,外伤,灵力封禁带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可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黑衣人那句“你们去神女峰不合适”,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她有一种感觉,古木虽然说不认识巫山神女,但是神女峰多半藏着能牵动古木,甚至唤醒玄烛的东西。
只是那东西,怕也是归墟真正忌惮,又极度渴求的东西。
夜深之后,前院的香火气息渐渐淡去,人声也都消散了,整座庙宇安静得可怕。
山间夜风穿堂而过,吹动窗棂轻轻晃动,发出微微声响。
关初月正闭目养神,腕间的玉镯再次发烫,比白日更甚。
与此同时,窗外院落里,响起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似成年人的厚重,反倒像孩童赤足踩在青石地上,一步步缓缓靠近她的房门。
没有影子,没有气息,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关初月瞬间绷紧神经,坐起身来,手心的旧伤因为紧绷微微发疼。
下一瞬,隔壁厢房的房门被人从内拉开。
古木走了出去,立于廊下,夜色衬得他身形孤冷挺拔。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空无一人的院落,眼底猩红悄然翻涌。
那道诡异的孩童脚步声,在古木开门的时候,停了下来。
几秒后,脚步声原路折返,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没了踪迹。
关初月推门走出房间,看着沉沉夜色,有些担忧道:“这庙里,不干净。”
古木目视黑暗,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庙不干净,是巫山夜里,会把此地执念最深的东西,放出来游走。”
“是神女?”关初月问。
古木转头看她,眼神晦暗难辨,“未必是善念。”
他话音刚落,远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叹息,空灵悠远,穿透夜色,落在两人耳边。
关初月望着漆黑幽深的山林入口,心绪纷乱,抬眼看向伫立不动的古木。
“不去看看吗?”
古木眸光始终锁着夜色深处,“没有必要,真是冲着我们来的,早晚还会现身。若只是山中寻常执念虚影,你我如今这般处境,没必要去招惹。”
关初月心里清楚他说得在理,可心底依旧隐隐发怵。
荒山野庙,夜半异响,无形脚步声,凑在一起就是最典型的灵异开端。
只是古木态度冷淡,全然没有深究的意思,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冷硬的人影,转身退回厢房,合衣躺下,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闭目休憩。
一夜辗转,天光微亮。
关初月缓缓睁眼,睡意朦胧间,一张人脸占据了全部视野。
残留的困意瞬间都消散了,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问:“你做什么?”
古木微微眯眼,眉头轻蹙,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古怪,打量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让关初月后背莫名发毛,心底也升起了戒备,“你这么盯着我睡觉做什么?还是说,你趁我睡着,已经对我做了什么?”
她倒是不担心男女之别上的冒犯,古木向来轻视凡俗众生,根本不屑做这种事。
可她清醒之后,浑身筋骨酸痛难忍,像是熬了几夜,透支体力奔波赶路一般,又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一样,四肢沉钝无力。
所有异样,自然而然落到古木身上,她再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古木终于移开视线,开口出声,“你没觉得身体不对劲?昨晚发生的事,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关初月满脸费解,心底疑惑更重,“我看最不对劲的就是你,你大清早盯着我不放,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就好,没必要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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