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摇头,“倒也不必,我信你。且姚庄家我也不想回去,就在这儿送我走吧。”
沈暖夏微微颔首:“此刻来进香者增多,做法容易惊扰生者,到城外可好?你来选哪一方。”
“南郊土河吧,当年我与二老爷,便是在桥上相遇,尔后成亲厮守半生。
唉,可惜多年来,我未曾见他与儿子魂归故里。总奢望他们还活着。”吕氏先是温柔一笑,身上阴煞之气又褪去一层,苍老的面容仿佛瞬间年轻十岁。
尔后又无奈苦笑,“沈娘子,你有神通,能否卜算一下,他们是否还活着?”
“我不擅此术。”沈暖夏会算活人,有面相有八字,但人死如灯灭,很多东西推算起来难。
不成想,姚二姑娘忽然说:“叔祖和堂叔的遗骨找到了,是两年前我大哥以游学的名义,搜刮走了我和二哥所有私房,北上寻到的。
没有带回来,是他们和商队其他人的遗骨堆叠一处,分不清谁是谁。
大哥只好和前去寻亲之人,合力将所有遗骨一处安葬。”
顿了顿,她又道:“您没见到他们,许是当时就投胎转世。”
而吕氏听罢,竟是敛身行礼,向姚二姑娘致谢。
后者跳到墙角,哪怕死了,她也不能受近亲长辈的一拜。
吕氏直起腰时,身上最后一层煞气也散去,片刻间长甲消失,“沈娘子,我们走吧。”
原来,她的心结一直是丈夫和儿子,两人是替大房生病的大伯去送货,才发生的惨事。
如今得知尸骨已被安葬,她心里最后一点念想消去。
所以沈暖夏带着她重游南郊土河石桥时,她洒然一笑,利落迈入林善泽打开的无形鬼门。
同一时间,姚二姑娘的身体也不受控的往鬼门飘,“沈娘子救命。”
都不必沈暖夏出手,那鬼门转眼消失,正处于传送中的姚二姑娘陡然落地:“呵,好险好险,都没牛头马面来接引么?”
沈暖夏搞不懂她跳脱的话题,“许是太忙。姚佳期,我们还有事处理,送你到姚家庄找姚应期,后半夜随我们进京。”
“不要,我不去姚家庄。
我跟着你。”姚二姑娘自觉与二哥无话可说,再将人吓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但她想去找能肉眼看穿她的林婉聊天。
沈暖夏当然不会让她跟,随即取走那张显她真身的符。
依然借用这间房,以韩道长新布的阵圈住姚二姑娘。
之后,林善泽到一家店外取走寄存的骡车,一行三人向着衙后街走来,还不曾拐入巷子,便与买菜回来的汤氏相遇。
“大嫂。”一招呼完,林善泽见师妹上去接过满当当的菜篮,立即快走两步替她拿到车上。
“四叔,弟妹?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嫂汤氏抓住沈暖夏的手,还冲一身道袍的韩道长微微点头示意。
“算昨天。”沈暖夏将人按到车辕上,她则牵着骡子拐入巷内。
韩道长看不到车尾才开口,“善泽,你刚刚可有注意到你大嫂的面相?”
林善泽不可能盯着大嫂看,“没,您看出些什么?”
“我不确定,但你大哥可能有个危险,可找你侄子再细看……”韩北故话都未说完,便见林善泽又拿出两张符,刷刷的向北放出,“找外援?”
“是。”尽管林善泽有给大哥留下护身符,以及凡人能催动的五雷正法符,但听到人有危险仍会担心。
两封传讯全是给元宝小猫的,他同时传音师妹,“我和韩道长去趟私塾。”
正常来讲,大哥算钦差团队的一员,不该有生命危险才对。
而沈暖夏只叮嘱一点:“现身的话,记得给程先生,赵先生带份礼。”
“晓得。”林善泽自是懂得关窍。
好半天,后边俩人没跟着进家,汤氏张望几次,“四叔没在门外?方长那位道长是和你们一块的吗?”
“没在,韩道长,去年新房盖好的宴席,他有参加。”沈暖夏将骡车上的背篓拿下,“三嫂呢?早早去唐记帮忙?”
“没,她一向帮我做完家务才去,今天是一直没等到唐叔送羊蝎子,她才提前去看看情况。
你不晓得,自打唐小弟也住进来,唐叔总送菜。
我们拦不住,于是三叔和他约定,每隔三天送一次肉,不拘猪牛羊肉。
昨晚约好的今日来,迟迟不见人,三弟妹坐不住。”汤氏怕她误会,解释的很细。
“唐小弟为何要住咱们家?”
“他说跟耕哥儿几个一道读书,能学的快些。”
“咱们家学习氛围好。”沈暖夏不吝夸奖孩子们,又将背篓打开,“大嫂,这几样皮子你找人给三个孩子做成皮靴,冬天下雪不冻脚。
更多的皮货放在家里,做什么你和婆婆三嫂商议。”
“鹿皮?崖州有鹿?”汤氏疑惑,她识得鹿皮是因相公送过她鹿皮靴。
沈暖夏早有应对之术,“在京城做生意搞到的。我和相公临时入京为钱家申冤。
此次回来,是听说一些地界夜里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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