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花纹，一时有些恍惚。
身体又像经历了一场耗尽体力般的长途跋涉，酸软疲惫。
昨夜……又喝醉了？醉后的记忆像被粗暴地剪断，一片空白。
她只隐约记得身体里那种奇异让她心慌的躁动，和晶核不受控制的狂跳，之后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薄被滑落，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柔软干净的素白寝衣。
身上清清爽爽，似乎还被仔细擦拭过。
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时腿一软，那股难以启齿的酸痛感让她眉头紧锁。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百灵端着一个小小的炖盅，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见她已经起身，连忙放下炖盅行礼：“圣姑，您醒了？”
林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开口问道：“百灵，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百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着头，声如蚊蚋：“教主说圣姑夜里太过疲累，让奴婢伺候圣姑换洗的……”她越说脸越红，抬眼看了林夕一下，又迅速垂下，补充道，“上、上次……也是奴婢伺候的，圣姑不必害羞。”
上次？林夕一怔，随即想起半月前那次醉酒沉睡三日，醒来后那种莫名的不对劲，原来是被这小丫头给看光了？还摸了………
只是，这小丫头脸红耳朵红的，还口口声声不让自己害羞，她都像熟透的虾子了。到底是谁在害羞？
大家都是女子，不见得她能比她多长出一点什么？
“这次……我不会又睡了三天吧？”林夕揉着额角，有些无奈地问。
“没、没有！”百灵连忙摆手，“圣姑这次只睡了一夜，天刚亮不久。”
只睡了一夜？林夕松了口气，可随即疑惑更甚。
果酒也能让她醉到断片？昨夜的事情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醉酒。
难道……真的是她这具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活了太久，终于开始出现难以预料的崩坏迹象？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沉了沉。
“圣姑？”百灵见她神色怔忡，担忧地唤了一声，端起桌上的炖盅，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是天没亮，教主就亲自下厨，用老参和灵雉炖的汤，吩咐奴婢温着，等您醒了就端来。教主说……圣姑身体容易疲累，要多补补。”
林夕回过神，接过温度恰好的汤盅，瓷壁温热，香气扑鼻。
“阿言呢？”她问。
“教主一早就回教中处理事务了，说空了再回来看您。”百灵答道。
林夕小口喝着汤，鲜美的汤汁滑入喉中，依然无法淡去心头的疑虑和那隐隐的不安。
“圣姑，”百灵在一旁看着她，忽然大着胆子，眼神希翼地问，“您……什么时候嫁给教主呀？
“噗——咳咳！”林夕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她放下汤盅，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百灵一眼。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丫头胡说什么，我可是阿言的阿姐，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岁。”
百灵捂着额头，却不肯罢休，小声嘟囔道：“你们又不是亲的……在修行界，道侣之间相差个千儿八百岁，不是很平常的事嘛。那些活了几千岁的老祖，找个几百岁的道侣，大家都觉得是天作之合呢。”
林夕被她这番修真界常识噎得一时无言。仔细想想，似乎……有点道理？在修真界的认知里，年龄差距确实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是亲情。
“这不一样。”她试图解释。
“有何不一样？”百灵追问，眼神执着，“教主那么喜欢圣姑，圣姑难道不喜欢教主吗？教主跟大圣一样，又厉害，还俊俏，对圣姑还好得不得了。”
“喜欢是喜欢，可这不一样……”林夕被她绕得有些头疼。
她对阿言的喜欢，是亲情，是责任，是漫长孤寂中相依为命的牵绊。男女之爱？她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怎么不一样了？”百灵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教主英俊，修为高，对圣姑一心一意，还做得一手好菜，在教中说一不二，这么完美的道侣哪里找？何况你们已经……”她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林夕心头一跳，追问：“已经什么？”
百灵一时脸颊更红，眼神飘忽，语无伦次地试图圆回来，“已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感情深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吾、吾家有夫初长成！对，就是这样！教主这么好的夫婿，可是圣姑您自己一手养大的呢！”
林夕被她这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俗语和歪理邪说逗得哭笑不得，心底那点疑虑却被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态度勾了起来。
已经什么？这小丫头肯定知道什么。
百灵还在那里掰着手指头，细数李不言的优点，试图说服林夕。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又对李不言崇拜至极，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教主和圣姑更般配的人了，那些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竟也显出几分歪打正着的道理。
林夕听着，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平心而论，抛开阿姐这层身份，阿言确实……极为出色。
容貌万里挑一，放在她记忆里那个时代，足以秒杀所有所谓的男模。修为高不说，还一手创立了偌大的寂灭教，能力毋庸置疑。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记得她所有喜好，关怀备至。这样的男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顶尖的。
只是，阿言对她的好，真的是男女之爱吗？还是孺慕之情更多吧？
会不会是百灵这小丫头自己胡思乱想，臆想过度，磕错了cp？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随即又感到一阵荒谬和羞耻。
她连忙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这些没羞没臊的奇怪想法甩出去。
她是阿言的阿姐，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
每隔半月，李不言便会带着新寻来果酒，与她对饮几杯。
每次林夕必醉，醒来必忘。
有时，不喝果酒，一觉醒来，昨夜的记忆依然全失。
同时体内晶核与李不言之间的那种莫名的共鸣感，也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清晰。
她越来越觉得，是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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