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啊!是寂灭教的魔头!”
“他们杀过来了!见人就杀!”
“城主府被灭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茶馆内瞬间大乱,人们惊慌失措地涌向门口,桌椅翻倒,茶盏碎裂。
林夕坐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
那里,隐约有暗红色的魔气如同乌云般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即使相隔甚远,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充满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李不言。
她的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几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修士连滚爬爬地冲进茶馆,对着尚未逃散的一些武林人士和低阶修士嘶声喊道:
“完了!全完了!西南十七城,一夜之间被寂灭教屠戮殆尽!那魔头李不言……不,那魔主放出话来,要重炼天地,荡尽世间一切虚情假意,再造乾坤!他已经集结魔军,开始向中原各大宗门推进了!”
“玄天宗、青云门前去阻拦的先头队伍,全军覆没!那魔头……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修真界大劫!苍生大难啊!”
喊声如同惊雷,劈在林夕身上。
重炼天地?荡尽世间虚情假意?再造乾坤?
他疯了,他真的彻底疯了。
窗外的骚乱渐渐远去,茶馆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几个绝望哭嚎的报信者。
林夕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际的暗红魔云正缓缓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预示着无尽的黑暗与死亡即将降临。
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那末日般的景象,冰冷沉寂的表面终于被彻底击碎,翻涌起惊涛骇浪。
痛苦、责任、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已然成魔的少年的最后牵绊。
看来,她不能再逃避了。
这场因她而起的浩劫,必须由她来阻止。
……
残破的旌旗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无力地飘动,断折的兵刃与奇形怪状的法器散落一地。
那些姿态扭曲,面目狰狞的尸骸,堆积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魔。
成群的乌鸦如同移动的黑色阴云,盘旋、俯冲、落下,发出聒噪的啼鸣,贪婪地啄食着这场盛宴。
这里曾是灵剑宗的山门,一个在西南也算小有名气的正道宗门。
如今,只剩下一片血流成河的修罗屠场。
战场中央,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静静伫立。
李不言,如今的魔主。
他穿着一袭玄黑为底,暗红纹路的宽大袍服,银白的长发未束,在腥风中微微拂动。
他闭着眼,微微仰头,一脸陶醉地呼吸着周围空气。
空气中,肉眼看不见的煞气、怨念、死气、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正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具尸体,每一寸浸血的土地上蒸腾而起,化作一道道灰黑色,不断扭曲哀嚎的雾气,疯狂地涌向他!
他像一座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由死亡与绝望酿成的养料。
寂灭魔气在他周身缭绕,与涌入的煞气怨念相互交织,融合淬炼。
他的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浩瀚。
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充满毁灭性的暴戾。
不灭魔身,在这无尽的杀戮与吞噬中,日趋圆满。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尸山血海,冰冷漠然,带着病态的满足。
他力量在疯狂增长,身体在发生蜕变。
终于……跟阿姐一样了。
阿姐的躯体,以日月精华温养,万载不朽。
他,将成为这世间唯一的魔,以毁灭为食,以痛苦为乐,同样……亘古长存。
偏执与扭曲攀比的情绪,在冰冷的心湖扎根滋生。
看,阿姐,我变得和你一样特殊,一样强大。
甚至能掌控这世间的生死。
你看到了吗?你会……回头看我一眼吗?
“启禀尊上,东北三百里,‘流云阁’已屠尽,未留活口。”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猩红双眼的寂灭教长老,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单膝跪地禀报。
李不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波澜。
“另……据报,最近各处战场,都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长老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她功法诡异,身法奇快,专与我教为敌,救走了不少即将被剿灭的残兵,也……杀了我教不少外围弟子。下面的人称她为……‘林夕仙子’。”
“林夕”二字传入耳中,李不言周身原本平稳流淌的暗红魔气,骤然紊乱了一瞬!
空气中被他牵引的煞气也随之一滞。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地的长老。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刺痛,嘲弄,和更深沉黑暗的幽光。
“阿姐……”他低低念出这两个字,手指不自主地摩擦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