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昏迷的易之川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林夕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到尴尬,再到一种“你们在逗我”的荒谬感。
让她跟一个完全没有记忆,只是躺在那里好看的陌生男人“元神双修”?开什么星际玩笑!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艰难地问。
玄谷子摇头:“至少老夫所知,这是最快也是成功率相对最高的法子了。拖得越久,易师侄元神枯竭的风险越大。林丫头,你与易师侄情深义重,为了救他连本命晶核都可相赠,此番……”
“停!”林夕赶紧抬手,脸更红了,“那个……情深义重什么的,我……我不记得了。现在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玄谷子捋着胡须,若有所思:“看来万骷洞的崩塌也让你伤及神魂,损了部分记忆。难怪……但这更说明,你二人缘分天定……或许……此番元神交融,不仅能救易师侄,对你恢复记忆,也有裨益。”
林夕:“……”
这老头怎么这么能说!还一套一套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夕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轮番思想工作”。
楚渊是走“理性分析 情感绑架”路线。
“林师妹,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了,很为难。但师尊是为了去救你,才重伤至此,他体内晶核是你的,你俩早就不清不楚了……师妹有责任救师尊。而且,元神双修是救治师尊最快的法子,每拖一天,师尊就多一分危险。师妹忍心看师尊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吗?”
周舒是理论派。
“师妹,元神双修并非你想的那般……呃,狎昵。实乃道法自然,阴阳调和之至高法门。你与师尊气息同源,正合此道。
此举利在师尊,亦可能惠及师妹你自身,稳固神魂,或可助你忆起前尘。”
墨月最直接,把一坛酒咚地放在林夕面前。
“林师妹,喝点?我知道这事挺那啥。但师尊等不了。你看他现在那样子……我就问你一句,你心里,对着他,对着那颗晶核,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一丢丢异样?”
林夕看着酒坛,又看看墨月认真的眼睛,说不出话。
感觉……有的……
每次靠近那间静室,心口就空落落地发慌,又有点酸涩。
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样子,会莫名烦躁。
这感觉陌生又鲜明,让她无法彻底否认。
最绝的是陆仁,这小子不知道从哪个话本摊淘来一堆《霸道仙君爱上我》《冷艳师尊带球跑》之类的玉简,偷偷塞给林夕,挤眉弄眼:“林师妹,你看看,参考参考?说不定能找回点感觉?
双修什么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眼睛一闭一睁,为了救师尊,忍忍就过去了!师尊醒了肯定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啊不是,是更加敬爱!”
林夕看着手里那堆光看名字就让她头皮发麻的玉简,简直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躺在自己床上,望着帐顶,心里乱成一团麻。
救,还是不救?
按理性,一个陌生人,哪怕有晶核联系,也不至于让她做到“元神双修”这一步。
太超过了。
可按那种奇怪,若有若无的心悸和烦躁,还有楚渊他们每日忧心忡忡,眼巴巴望着她的样子……她又没法真的硬下心肠说“不关我事”。
尤其是,夜深人静时,她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隔壁房间传来那与她本源共鸣的波动。
一下,又一下,像疲惫至极的心跳,又像无声的呼唤。
烦死了!
林夕用被子蒙住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搞清楚自己是谁,怎么醒来就面临这种“救不救名义老公”“怎么救还得双修”的史诗级伦理难题?!
大学生涯可没教过这个啊!
……
晨光透过羲和宗剑锋的竹窗,筛下细碎的金芒,落在林夕案头那叠被翻得卷边的玉简上。
她指尖摩挲着玉简粗糙的边缘,耳边还回荡着昨夜陆仁挤眉弄眼的模样——“《冷艳师尊带球跑》里,女主就是靠元神双修唤醒男主的,还顺便忆起三生三世呢!”
三生三世?林夕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她翻来覆去折腾半宿,最后干脆披衣起身,绕到静室外徘徊了片刻。
静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看到榻上那人的轮廓。易之川不知何时转了侧躺,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原本紧蹙的眉峰微微舒展了些,呼吸依旧微弱,却比昨日多了一丝平稳。
林夕的目光落在他丹田的位置,那里隔着素白的内衫,隐约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正是她的本命晶核。
晶核在他体内,像是与她的神魂拧成了一股绳。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沉寂,也能察觉到易之川元神深处那近乎枯竭的震颤,随时都会罢工。
“罢了。”
林夕终究是推门走了进去,玄谷子还在照看易之川,见她进来,语气平和道:“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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