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台灯柔和的光晕,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随口提一句明天买菜。
“下周我要去升州一趟,可能待一阵。”
台灯光线暖暖的,像融化的蜂蜜,静静流淌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格外沉静、温和,又隐隐透着几分疏离的专注。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无度数眼镜。
他有点散光,看书时习惯戴上,哪怕只是一种心理上的“进入状态”。
听她说完,他手指顿了顿,缓缓摘下眼镜,轻轻搁在摊开的书页边缘,纸页微微压弯了一角。
接着,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平稳而清晰。
“升州?去多久?”
宋亦顺势往前一倾,像只寻到窝的小猫,灵巧地钻进他怀里,把脑袋枕在他穿着灰色棉质休闲裤的大腿上,发丝蹭着他膝头,声音软软的。
带点撒娇的试探,“不好说,短则一个月,长的话……
大概俩月吧。”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停顿了两秒,喉结微动,声音低而稳,像温润的玉石缓缓滑过青石,“升州春天湿气重、夏天闷热难耐、秋天干燥得嘴唇容易起皮、冬天又冷得刺骨。
你过去记得每天查天气预报,别图省事胡乱穿衣。
薄的厚的,防雨的挡风的,都备齐了再走。”
“知道啦知道啦~”她拖长调子应着,尾音轻快上扬,却悄悄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下巴抵着他膝盖,巴巴地等着下一句。
等那句她心心念念、翻来覆去想了整晚的话。
他也垂着眼,静静看着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目光深而柔,没有躲闪,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凝望着,仿佛她才是他此刻唯一需要读完的书。
你看我,我看你,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光尘,呼吸都放得极轻。
宋亦屏着气,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左等右等,却只等来一片安静,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没有。
脸一点点热起来,耳根泛红,急得眼尾都染上薄薄一层水光,“这就完啦?”
霍励升一愣,眉梢微抬,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切的困惑。
像被突然打乱了思路,“还有啥事?”
宋亦“哼”一声,鼓着腮帮子,猛地裹紧身上那条浅灰格纹的薄。
一个利落翻身,背过身去,把后脑勺朝向他,肩膀微微绷着,语气又冲又委屈,“没了!我要睡了!”
头顶立马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音清朗而温和。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听着还挺开心。
宋亦又臊又闷,耳根子微微泛红,心里却翻起一阵小波澜。
在伦敦那会儿,还天天发语音、发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想你”“惦记你”,语气黏糊又柔软。
可现在她一要出差,人就立刻变哑巴了?
连句多话都不肯说,光用笑打发她?
真搞不懂这位霍先生。
明明平日里沉稳得像块冰,偏偏在她面前,总爱藏点捉摸不透的弯弯绕绕。
秋意刚上头,空气微凉,梧桐叶边缘泛起浅浅的焦黄,风清云淡,天蓝得晃眼,阳光洒在人身上,暖而不燥,像裹了一层薄绒。
霍励升开车送她去机场,黑色宾利安静平稳地滑过城市主干道,车窗半降,风拂进来,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临进安检口前,他停下脚步,抬手替她把风衣领子仔细理了理,指尖擦过她颈侧温热的皮肤,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别太累,有事儿随时喊我。”
宋亦仰起脸,忽地一把搂住他腰,力道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的踏实牢牢按进心里。
她把脸贴了贴他胸前的西装面料,软软地说。
“我走啦。”
“嗯,去吧。”
他没多留,也没挽,只颔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干净。
她转身往里走,棕褐色大衣下摆被穿堂风带得呼啦作响,长发扬起,背影挺直而利落。
霍励升没说“舍不得”,甚至没往前多送一步,却一直站在出发厅巨大的玻璃窗边,目光追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
直到那架银白色的飞机彻底消失在澄澈的云层深处,才缓缓抬脚离开。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在升州,机身轻颤。
舱门开启,凉爽湿润的江南气息扑面而来。
宋亦拖着行李刚出闸机,两个穿深灰制服、佩戴银色胸牌的男人就立刻迎上来,步履沉稳,神情恭敬。
“宋小姐您好,是霍先生安排来接您的。我们负责送您到住处,行李我们来拿就行。”
其中一人微躬身,语速适中,态度谦和却不失分寸。
起飞前霍励升发过消息,说落地有人接。
果然靠谱,事无巨细,全在他掌心里。
核对完照片,刷脸通过,电子屏亮起绿色通行标识,提示音清脆。
她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穿行于梧桐成荫的林荫道,路旁白墙黛瓦错落,乌篷船影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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