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参加英语竞赛的事没瞒住。
顾晓曼从车站回来，到楼下不过和张阿姨打个招呼的巩固，放在口袋的车票就被她眼尖地瞅见一个小角。
“哎呦晓曼，你这是要去外省啊？”
她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围坐在树下聊天的老太太也探过头来。
顾晓曼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没瞒她们，大大方方道：“我去山省参加个比赛，过两天就回来。”
“这可是好事啊！”
张阿姨一听立马乐了，连着几个好姐妹连番的夸。
拖她们的福，参加竞赛这事没两天就传遍了。
章华那几个同学自然不必说，经常来这一片上课，时不时下去到附近小卖部买点零食，都跟张阿姨混熟了，知道顾晓曼要去参加竞赛，起劲地喊“加油”。
就连腼腆的章华也不例外。
章华甚至道：“晓曼姐，你啥时候去车站，我让我家司机送你去。”
顾晓曼赶紧婉拒。
好意她心领了，至于其他的，她自己能解决。
唯一让顾晓曼没想到的是，这事儿竟会传到崔美凤耳朵里。
傍晚她刚收拾完家教用的讲义，忽然听见敲门声。
奇怪是谁这时候找她，打开门一看，崔美凤穿着个浮夸的貂皮大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顾光恒。
刚正上初中，正是叛逆的时候，顾光恒头发留得半长，外套敞着怀，看见她满脸的不耐烦。
“姐你开门好慢啊。”他站在外面快冻死了。
说着就要往屋里头钻。
顾晓曼拦不住，崔美凤见状也跟着往里进。
“晓曼啊。”她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得过分，“这阵子忙坏了吧？我和你弟来看看你，姐弟俩也好久没见了，增进增进感情。”
顾晓曼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太清楚崔美凤的性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候找上门，准没好事。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冷笑一声关上门。
崔美凤往里走，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看到桌上摆着的英语竞赛资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顾光恒则是嫌恶地皱着眉，嫌这屋子小，又嫌没开电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书包往旁边一扔，发出“咚”的一声响。
“姐，你这屋也太没劲了。”顾光恒撇着嘴，语气拽得很，“连个游戏机都没有，还不如我同学家呢。”
顾晓曼没理他，给崔美凤倒了杯水：“有事就直说吧。”
崔美凤端着水杯，讪讪地笑了笑：“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妈就是想你了，顺便……顺便问问你竞赛的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露出了真实目的：“晓曼啊，你看光恒这英语成绩，烂得跟什么似的。你这要去参加省里的竞赛，肯定是有本事的。不如寒假抽空，给你弟补补？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谈钱……”
顾晓曼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崔美凤，眼神淡漠：“我寒假的时间排满了，要给学生补课，没空。”
“排满了不会推掉几个？”崔美凤的语气立刻变了，“那些外人哪有你弟重要？光恒明年就要中考了，英语要是拖后腿，考不上重点高中怎么办？”
顾光恒在一旁听着，也跟着起哄，翻着白眼道：“就是！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个辅导机构，里头的老师都是大学生，肯定比你厉害多了。要不是妈非让我来，我才不稀罕你教呢。”
他话里话外，全是对顾晓曼的瞧不上，仿佛顾晓曼给他补课，是多大的施舍。
顾晓曼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散了。
崔美凤哪里是来增进感情的，分明是来薅她的羊毛，想让她免费给顾光恒当家教。
她放下水杯，声音冷了几分：“我的学生都是提前约好的，不能违约。至于你……”
她看向顾光恒，“你觉得辅导机构的老师厉害，就去那里学，没人拦着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崔美凤扬眉，张口就是指责，“你一个当姐姐的，让你给你弟补个课，好像谁欠你了似的……”
“我没空。”顾晓曼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们要是来串门的，我欢迎。要是来逼我补课的，现在就请回吧。”
顾光恒哪里受过这种气，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顾晓曼的鼻子：“你拽什么拽！不就是个复读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妈，我们走，别在这儿看她的脸色！”
他说着，一把推开崔美凤，转身就往门口冲。
崔美凤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顾晓曼骂了几句，也跟着往外走。
顾晓曼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顾光恒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他踉跄了两步，抬头正要发火，看清对方的模样，瞬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墨深煜，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水果。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正是顾光恒同学炫耀过的那款国外名牌。
顾光恒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火气全没了，上下打量着墨深煜，尤其是盯着那块手表，挪不开眼。
墨深煜皱着眉，掸了掸被撞到的衣服，以为是楼里的住户，没搭理他，抬手就去敲顾晓曼的门。
顾光恒见状，心头一动，连忙凑上去，自以为很热情地道：“喂！大叔，你是顾晓曼什么人啊？”
他的眼神黏在墨深煜的手表上，恨不得能盯出个洞来。
墨深煜瞥了他一眼，终于认出这是顾晓曼的弟弟顾光恒，眼底的鄙夷更甚。
他早就听说过顾家重男轻女，家里的小儿子被宠得无法无天，现在一看，品行果然不怎么端正。
他没应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顾光恒也不尴尬，反而愈挫愈勇：“你来找我姐是不是，那不巧了吗，我是她亲弟弟，我叫顾光恒。叔你看着真威风，是做啥的啊？”
墨深煜依旧没理他，抬手又敲了敲门。
屋里的顾晓曼听见动静，走过来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墨深煜就伸手挡住了门，侧身挡在门口，不让顾光恒往里看。
他正要说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屋里还没走的崔美凤，眉头皱得更紧了。
感情过来的不止顾光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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