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只剩下一颗驻颜丹了。”
南宫莫离对着铜镜顾影自怜，出神地轻抚脸颊，犹豫着要不要服下面前的最后一颗仙丹。
其实仙丹的效果很好。
她吞服第一颗到如今才过去几日时间，肤容更胜往昔。
每日晨起也能感受到楼中女子看向自己的惊讶目光。
显而易见的事情，早已在心中确定。
她却仍旧有些忧虑。
似乎自驻颜丹失窃一案后，神都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连带着醉香楼的生意似乎都比往日差了些许。
只以为驻颜丹被江湖客盗走，人们想找到相关线索，再以同样的手段抢回来。
无暇到醉香楼品酒赏舞。
思来想去，南宫莫离仍是按捺不住内心急切，命人叫来苏未央，“昨夜你往九幽堂走了一遭，可从五梦先生口中寻得有用消息。”
“娘子的肌肤与几日前别无二致，无需太过忧心。”
苏未央知道她想问什么，说话间走上前去为其捶肩捏背，言语格外轻柔，“娘子不知比多少女儿家还要美呢。”
“花言巧语。”南宫莫离媚眼绽放，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她着实感谢张魅，感谢驻颜丹对自己的帮助。
这两日连苏未央都对她殷勤许多，恨不得整日跟她黏在一起。
可是对人而言，驻颜丹这种东西有着无比强大的诱惑。
尽管感受到它的效果，却还是忍不住想一颗接着一颗服下，让自己保持更长时间的青春状态。
只见她伸出两根葱葱玉指，轻巧地捏起最后一颗驻颜丹，放在眼前打量。
颇有些神迷地问道，“你说，三颗驻颜丹只能让我保持容颜三年，是不是太短了。先生如果需要补品尽管言说，我定会第一时间给他送去。”
“娘子……”苏未央无奈笑笑，坐到她旁边解释，“先生说了，仙翁临凡不易。此事不仅讲究天时地利，亦要人和。先生这几日始终于九幽堂内静修，乃是补足奉迎仙翁而亏损的气血。”
“这样吗。”
南宫莫离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不知足。
张魅冒着得罪武三思等人的风险，偷偷将驻颜丹交给她，她却不顾张魅的身子派苏未央前去催促。
似乎需先想办法为张魅化解驻颜丹被盗带来的影响，才好提出要求。
她正要示意苏未央近几日多到九幽堂走动，待在眼前摆出足够的诚意再亲自登门。
却听苏未央道，“娘子，先生有说。费长房早已成仙，那么无论何等品质的驻颜丹对仙人而言，怕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仙人寿数悠长，容颜不老乃是再不普通不过的事情。既如此，这次为何赐下驻颜丹，而不是别的仙丹呢。”
说完他露出认真的神色。
经过他的提醒，南宫莫离也骤然醒悟，开始思索其中关窍。
神仙，早已脱离凡俗范畴，追求之物也与凡间男女不同。
而且似乎不止驻颜丹。
可助凡俗延寿、祛病以及永葆青春的仙丹在仙人眼里怕是一文不值。
既如此，仙翁为何赐下驻颜丹呢。
苏未央见她陷入思索，于旁边引导，“只有我等凡俗，才会饱受生老病死的困扰。成仙之前恐怕也有此等忧虑。娘子若担心有朝一日朱丹燕失了效果，不如拿最后一颗尝试。”
“或许可以找到炼制驻颜丹的方子呢。”
“不可。”南宫莫离几乎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这个建议。
她微微低头望着手里的驻颜丹，眉眼间的神色变换不定，似是在认真考虑。
许久，她用力摇头，“不可，不可。此丹乃仙人所赐，说不定世上仅此一颗，想要再寻恐难于登天。绝不能拿它尝试。”
其实她想过从驻颜丹上刮取一些粉末，让自己人弄清楚炼制此丹所需的药材。
可是即将动手时她犹豫了，从此再没升起这等心思。
谁知道这么做会不会损伤驻颜丹的效果，将一年时间缩短到几个月几天，乃至全无作用呢。
说完她似是担心这个宝贝被人抢走，忙盖上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可是即便如此，南宫莫离仍然觉得不妥当。
她重新拿出驻颜丹，盯着上面的淡金云纹审视，突然张口一扔。
咕咚。
喉头轻微滚动，最后一颗驻颜丹也被她吞入腹中。
一股充沛的力量由内而外散发，让她身心轻松许多。
可吞服过后，空虚、失落等种种复杂情感，交替涌上心头。
南宫莫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神呢喃，“最后一颗驻颜丹也被我吞下了……”
怅然若失久久无法挥去。
她猛地扭头看向苏未央，“你方才说，费长房成仙之前恐与我等凡俗一般，备受生老病死困扰。此言似乎有些道理。如今没了驻颜丹，五梦先生短时间内又无从奉迎仙丹，不如。”
“从费长房的尸解墓着手，寻找驻颜丹丹方，甚至是……驻颜丹。”
南宫莫离越说越兴奋，自顾自地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
仙人神通广大，自是不用与凡俗担心一样的烦恼。
可他们在成为仙人之前，终究还是凡俗。
若能找到费长房的尸解墓，其中或许藏有驻颜丹。
她可以不要目中的其他东西，只要能吞服足够的驻颜丹，让自己彻底永葆青春便可。
一旁，苏未央满怀忧虑地看着她，皱眉劝说，“娘子，静心。且不说的尸解墓可是那般容易找寻，就算能找到，其中危险也不是我等能应付。”
他表示尸解前定然于目中做足了布置。
这些布置恐怕不仅能防范普通的发冢者，还有针对道家弟子的手段。
冒冒失失闯进去，只会被困。
岂料他越是如此言语，南宫莫离的情绪便越发激动，边掌心手背相碰边加快踱步速度。
“是极是极。费长房的尸解墓确实不能轻易踏足，进入之前必须准备万全。这点你倒是提醒了我。不过……五梦先生既然能得仙翁托梦，替仙人于人间布施仙丹，那让先生一同前去应当无碍。”
“何况先生还是个阴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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