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归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抚着那处红痕。
动作缓缓,却有种磨人的难耐。
越卿卿觉得那寸皮肤骤然灼烫起来,连带着心都跟着一跳。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
幂篱已除,姑娘纤长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娘子!昨夜蚊虫多,奴婢今早起来看见您身上有几处叮咬的痕迹,还未来得及给您处理呢。”
就在越卿卿想开口说,那是昨夜他咬的时,春喜的声音从外传来,打断了越卿卿的话。
“哦……难怪,我觉得这里痒痒的。”
越卿卿看不见,自然是将春喜的话放在心上。
她说那是蚊虫咬的,她竟也觉得那处有种奇异的痒意。
“蚊虫?”
萧鹤归重复着这两个字,音调平平,辨不出情绪。
他靠得极近,清寒凛冽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目光却像最锐利的薄刃,一寸寸刮过那抹痕迹。
那绝非蚊虫叮咬所能留下的形状。
却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若是真的有人欺辱了她,春喜不会不说。
他眸底暗色翻涌,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春喜在外头屏住了呼吸,冷汗几乎湿透内衫。
越卿卿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她微微启唇,声音里适时染上些委屈与依赖:“世子,你昨夜……”
“世子。”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带着慢条斯理的腔调,突兀地切了进来。
马车不知何时竟已停下。
越卿卿尚未说完的话,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断在了舌尖。
萧鹤归揽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
他猛地转头,视线凌厉地刺向车窗方向。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挑起一线。
卫珩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却透着几分阴郁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他的目光先是在越卿卿颈间那抹红痕上一掠而过。
快得仿佛只是无意,而后才对上萧鹤归几乎要噬人的眼神。
他仿佛没看见他汹涌的怒意,唇边挂着浅笑,缓声道:“方才走得急,忘了告知世子。”
“今早得了信儿,柳尚书府上送了帖,邀明日过府赏荷,碰巧遇到传信的人,我替你将请柬拿来了,不必言谢。”
他特意加重了请柬二字,眼神却似笑非笑地掠过越卿卿的脸颊。
“想来,世子与未来岳家,必定相谈甚欢。”
话音落下,萧鹤归的目光胶着在那道隔绝了外界的车帘上,仿佛要将帘子灼穿,直刺向那个令人憎恶的身影。
他是故意来这里,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莫非,卫珩也看上了卿卿?
萧鹤归揽着越卿卿的手缓缓收紧。
只是卫珩并未远去。
片刻,他站在马车旁,悠悠道出一句。
“对了,还有一言,赠予越娘子。”
越卿卿感到萧鹤归的心在她耳侧重重一搏。
“世子成婚在即,府中新人将入,旧人难免伶仃,若他日,莲花巷的月色不够皎洁,或觉得檐下寒冷,无处可去……”
他微妙地停顿,似乎能想象车内人骤然屏息的姿态。
“尽可来城东榆钱胡同寻我,虽说寒舍鄙陋,不及世子府邸万一,但胜在清净,也少些规矩束缚。”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车厢,十足十的挑衅
“毕竟,卫某心善,最见不得美人落难。”
“卫、珩!”
萧鹤归的声音低沉喑哑,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他抬手去掀车帘,看了卫珩一眼。
而后那双翻涌着墨色的眼眸,沉沉锁住越卿卿一人。
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在越卿卿全然来不及反应时,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越卿卿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萧鹤归看着的,是卫珩。
没有一句话,眼神却已经交锋了千万次。
萧鹤归的唇瓣碾过她的柔软,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就算卫珩说一千遍,一万遍,如今能光明正大同越卿卿亲吻的人,也只有他。
他大抵是能想到卫珩为何要这么说。
想看他和卿卿反目成仇,想看他被美人背叛,失魂落魄?
那不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放手,更会让卫珩看到,他和卿卿有多亲密。
倘若卫珩是觊觎上了他的卿卿,那萧鹤归绝对会和他争到不死不休的。
越卿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他劲装的前襟,布料下的肌肉坚硬如磐石。
呼吸被夺走,心跳如擂鼓,耳畔除了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车外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鹤归才缓缓退开些许。
他的唇染上了一抹艳色,呼吸微乱。
“卫大人的善心,还是留给该给的人。”
“我的卿卿,此生此世,永不会有无处可去之日。”
“她之所在,便是我萧鹤归归处。”
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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