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节。
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有挑着担子卖茱萸的,红彤彤的小果子串成一串串,挂在担子边上。有推着车卖重阳糕的,糕上撒着芝麻和红绿丝,热气腾腾的。
人来人往,大人牵着小孩,年轻人扶着老人。
林悠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冲店里说:“今天应该能有点生意。”
阿福正在擦柜台,抬头问:“怎么说?”
“过节。”林悠悠指了指街上,“人都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进店。
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穿着短褐,像是做力气活的。进门左右看了看,直奔柜台:“那个抽奖的,还有吗?”
林悠悠点头:“有。”
汉子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二十文,拍在柜台上:“来两包牙粉。”
阿福收了钱,递过去两包牙粉。
林悠悠指着箱子:“请伸手摸一个。”
汉子把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纸团,打开:“三等奖。”
林悠悠问:“三等奖,牙粉、牙膏、刷子,三样任选一样,您要哪个?”
汉子看了看货架:“刷子吧,家里那把秃了。”
林悠悠把刷子递给他。他拿着刷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刷毛:“不错。”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又回来了。
“再买还能抽吗?”
林悠悠笑了:“能,每满二十文抽一次。”
汉子又掏出二十文:“再来盒牙膏。”
阿福收了钱,递过去一盒牙膏。
汉子又把手伸进箱子。这回摸出来,打开。试用装。
他看了看那个小纸包,也没失望,揣进兜里:“行,反正不亏。”走的时候,还冲阿福点了点头:“下回还来。”
阿福乐了:“好嘞,下回见。”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老太太。头发白了大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牵着个小孩儿。小孩儿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的。
老太太走到柜台前,先看了看货架:“给孙子买点东西。”
林悠悠问:“您想要什么?”
老太太想了想:“牙粉吧,小孩儿也得刷牙。”她说完,又问:“那个抽奖是怎么抽的?”
林悠悠把规则解释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打开——先是一层蓝布,又是一层白布,最后是一层油纸。里面是些铜钱,大大小小的。
老太太一个一个数出来:“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数出二十文,推过来:“买包牙粉。”
阿福收了钱,递过去一包牙粉。
老太太没急着摸,先低头看那小孩儿:“你帮奶奶摸,好不好?”
小孩儿抬头看她,有点紧张。
老太太笑了:“没事,摸一个就行。”
小孩儿这才伸出手。胳膊短短的,够不着箱子。阿福把箱子往柜台边上挪了挪。
小孩儿踮起脚,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搅了搅,摸出一个纸团,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打开。试用装。
她把那个小纸包递给小孩儿:“给你的。”
小孩儿捧着小纸包,看了又看,忽然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我有奖品了!我有奖品了!”
老太太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走吧,回家吃糕。”
小孩儿捧着那个小纸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老太太跟在后面,走得慢慢的。
林悠悠看着他们的背影,没说话。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戴着方巾,脸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读书人。他在店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挑了两盒牙膏。
“这个怎么卖?”
林悠悠说:“十五文一盒,两盒三十文。”
中年人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三十文。付了钱。
然后站在箱子前面,看着那个洞,挽了挽袖子,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纸团,打开。三等奖。
林悠悠问:“您要牙粉、牙膏还是刷子?”
中年人想了想:“牙粉吧。”
林悠悠把牙粉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运气尚可。”说完,拿着东西走了。
阿福看着他出门,小声说:“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小川在旁边接话:“什么叫运气尚可,三等奖还尚可?”
阿福说:“人家那叫谦虚。”
小川撇撇嘴。
中午的时候,人少了些。大家轮着吃饭。
刚吃完,又进来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碎花布衫,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抹了粉。
她在店里看了一圈,拿起一把刷子:“这个多少钱?”
阿福说:“十五文。”
姑娘点点头,从荷包里掏出十五文,放在柜台上。阿福收了钱,把刷子递给她。
姑娘接过刷子,忽然问:“那个抽奖,多少钱能抽?”
阿福说:“满二十文抽一次。”
姑娘看了看手里的刷子,又看了看货架,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试用装:“这个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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