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阿福从外面回来,脸色有点怪。
林悠悠正在理货,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了?”
阿福走到柜台前,站着没说话。林悠悠放下手里的东西。
“说话啊。”
阿福挠挠头。
“师娘,我刚才路过镇东头。看见有家新店在装修。牌子还没挂,但看架势不小。”
小川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
“什么店?”
阿福说:“不知道。门口堆了好多木头,还有人在刷墙。进进出出的,忙得很。”
柳娘子正在擦柜台,听见这话,想了想。
“镇东头……那个位置,以前是个杂货铺吧?”
阿福说:“对,就那儿。”
柳娘子说:“那家关了半年了,一直空着。”
林悠悠没太在意。
“开新店正常,这条街又不是只有咱们一家。”
阿福说:“不是,师娘,我觉得不对劲。”
林悠悠看他。
“怎么不对劲?”
阿福说:“那店的格局,跟咱们这儿有点像。门脸也差不多大。我刚才站在对面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他顿了顿。
“觉得什么?”
阿福说:“觉得像是照着咱们这儿做的。”
林悠悠没说话。
小川说:“你别瞎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阿福说:“不是瞎想,是真的像。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悠悠想了想。
“行了,先别管。人家开人家的店,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阿福点点头。但还是有点心神不宁。
第二天。阿福又跑去看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林悠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他进来,就知道有事。
阿福走到柜台前,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放。是一张纸。
林悠悠拿起来看。上面印着几个字:“钱记杂货。择吉开张,敬请光临。”
阿福说:“牌子挂出来了。三个字,钱记杂货。”
小川凑过来看。
“钱记?这名字听着耳熟。”
吴账房在旁边放下算盘。
“镇东头有个钱家,做买卖的。开了好几家铺子。”
柳娘子接话。
“钱家老二叫钱满仓,是个精明人。做买卖有一套。”
林悠悠问:“他们以前卖什么的?”
吴账房说:“布匹、粮油,都卖。但这杂货,没听说做过。”
林悠悠想了想。
“可能是看咱们生意好,想分一杯羹。”
阿福急了。
“那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做起来。他们一来,客人不得分走一半?”
林悠悠说:“别急。还不知道他们卖什么呢。说不定只是名字像,东西不一样。”
阿福说:“那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啊。”
林悠悠说:“不干等。”她看了看翠娘。“翠娘,你家住得近。要不你去看看?”
翠娘点头。
“行,我去。怎么去?”
林悠悠说:“就装成买东西的。别太显眼,随便看看就行。”
翠娘说:“好。”
第二天一早,翠娘就去了。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大家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不好。
翠娘走到柜台前,坐下。
“那店还在收拾,没开张。但我扒着门缝往里看了。”
阿福问:“看见什么了?”
翠娘说:“货架上的东西,跟咱们这儿差不多。”
阿福追问:“什么差不多?”
翠娘说:“有牙粉,有牙膏,有刷子。还有那种小马扎。跟胡木匠做的有点像。”
阿福愣了。小川也愣了。柳娘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吴账房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林悠悠没说话。就站在那儿。
店里安静了几秒。
阿福先开口。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卖什么?”
小川说:“来店里看过呗。”
阿福说:“什么时候来的?”
小川说:“天天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
阿福想起什么。
“上个月,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拿本子记东西的那个。会不会就是他?”
小川说:“有可能。”
阿福说:“我说那人不对劲。站那儿看了半天,还拿本子记。原来是来摸底的。”
林悠悠还是没说话。
吴账房放下算盘。
“这就对上了。”
大家都看他。
吴账房说:“钱满仓这个人,最擅长跟风。什么好卖他卖什么。价钱还比你便宜。他盯上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阿福说:“那咱们怎么办?”
吴账房说:“不急。让我想想。”
林悠悠忽然开口。
“吴叔,您以前跟钱家打过交道吗?”
吴账房点头。
“打过。二十年前,我在他们布庄干过一年。后来走了。”
林悠悠问:“为什么走?”
吴账房说:“他们做买卖,路子太野。我受不了。”
阿福问:“怎么个野法?”
吴账房说:“比如,一样东西,别人卖十文。他卖八文,把人引过来。等人来多了,他慢慢涨到九文、十文。别人被他挤垮了,他再涨到十一文。反正最后都是他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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