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
“谭总工,您这个脑子,绝了!”
第二版焊接机翼样件,用了母材切成的焊丝。
静力试验做到设计载荷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焊缝处没有任何裂纹。王大柱看着测试报告,手都在抖。
“谭总工,通过了。焊接机翼,通过了。”
谭苏接过报告,看了一遍。
“好。用焊接方案。通知铝厂,大规格毛坯不用铸了。省下来的时间,用在别的地方。”
焊接机翼的成功,让歼三十的项目进度赶回来了一大截。
王大柱带着人,开始制造第一架原型机的机身。
机身也是焊接结构,用几块小的铝合金板拼成大的。焊缝一条一条的,像衣服上的针脚。
每一条焊缝都要经过X光探伤,不能有气泡,不能有裂纹。
小周的飞控系统也有了进展,静态解耦的手算完成了一半。
他找了十几个技术员,每人分十几个方程,硬算了一个月。算完的方程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谭总工,静态解耦的方程算完了。现在开始做动态解耦。动态的更复杂,手算不够了,得上计算机。”
“计算机够用吗?”
“不够。但我们可以简化模型。先做线性化的动态解耦,非线性的后面再补。”
“行。你看着办。”
老刘的发动机终于出了第一版图纸。图纸很粗糙,很多细节都没有定。
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讨论的东西。谭苏把图纸摊在桌上,和老刘一起看了整整一天。
“这里,涡轮叶片的冷却通道,设计得太复杂了。简化。用最简单的直通式冷却,虽然效率低一点,但可靠性高。第一台发动机,可靠性第一。性能后面再优化。”
老刘把谭苏的意见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谭总工,按您这个改法,发动机的性能会比设计要求低不少。”
“低就低。第一台能转起来就行。转起来了,再慢慢改。一口吃不成胖子。”
这句话是族老说的。谭苏现在也学会了。
歼三十的项目在磕磕绊绊中推进,每个月都有新问题,每个月也都有新进展。
焊接机翼通过了,飞控系统的静态解耦完成了,发动机的第一版图纸出来了,涂层的配方有了初步方案,武器舱的分段开启方案在风洞试验中验证可行。
第七批三百架歼二十的生产也没有落下。
王大柱的装配速度已经稳定在一天半一架,小周的测试速度也跟上了。一架一架的银灰色飞机从生产线上滑下来,推到停机坪,交付部队。
部队那边的歼二十数量已经超过了四百架,韩队长的隐身战斗机大队扩编了好几次,从大队变成了旅,从旅变成了师。
第七批三百架的生产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了。
王大柱的装配组连着干了几个月,人困马乏,有两三个工人病倒了。
老马从省城请来医生一看,说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老马把诊断书送到谭苏办公室,谭苏看了之后,把生产计划重新排了一遍。
“从一天半一架,改成两天一架。人不是机器,不能连轴转。”
老马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王大柱听说生产速度要降,从车间里跑过来,身上还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还拿着扳手。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谭总工,两天一架?那第七批什么时候能交完?”
“晚两个月。晚两个月,人还在。为了赶工期把人累垮了,后面的飞机谁造?”
王大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谭苏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要走,谭苏叫住了他。
“王大柱,你多长时间没休息了?”
王大柱愣了一下。
“休息?每天不都回宿舍睡觉吗?”
“我问的是休假。整天的休假。”
王大柱想了想,挠了挠头。
“忘了。好几个月了吧。”
“明天你休息一天。不准来车间。”
“谭总工,我……”
“这是命令。”
王大柱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是。”
第二天,王大柱果然没来车间。他在宿舍里躺了一上午,浑身不自在。
下午实在待不住了,跑到食堂帮大师傅削土豆。大师傅看他削土豆的刀工,说了一句。
“王大柱,你削土豆比装飞机还认真。”
王大柱没理他,把土豆削得干干净净,一个坑都没留。
歼二十的生产速度降下来了,但歼三十的进度不能降。
焊接机翼的方案通过了静力试验,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焊接机翼的重量比设计值重了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听起来不多,但放在一架飞机上,意味着航程缩短、机动性下降、载弹量减少。
王大柱把机翼放在称重台上,看着上面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谭总工,重了。主要是焊缝太多了。每一条焊缝都要加焊料,焊料比母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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