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套制度依旧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既兼顾了效率与公平，又保证了生存与发展。
“都听明白了？”
瑶草说完后，陆清晏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
“明白了！”
回应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整齐，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希望的力量。
分田事宜尘埃落定，瑶草接下来的命令，却让众人微微一凛。
“所有青壮男子，除必要劳作外，自明日起，每日午后集合一个时辰，由陆监工带领，进行基础操练。”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中的青壮面孔，“乱世未平，城外危机四伏。有地，需有力守之；有粮，需有刃护之。操练，是为自保，亦是为护卫外营共同家园。”
练兵！
这个词让许多人心头一紧，尤其是经历过战乱和溃兵肆虐的他们。
但随即，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主家不仅给他们地种，给他们棚住，还要教他们自保的本事！
这哪里是仅仅收留流民？
这分明是在打造一个能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繁衍下去的……堡寨！
赵大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大跨步，第一个挺胸而出，抱拳道：“主家英明！赵大牛愿听从陆监操练！”。
李老实愣了愣，也连忙道：“我……我也听主家的！”
孙二眼珠一转，立刻跟上：“对对对！该练！该练！小的也参加！”
其他青壮见状，不管心里如何想，也都纷纷表态愿意参加。
瑶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将具体事宜交给了陆清晏，便转身离开了外营。
从今天起，接下来的具体执行和磨合，才是关键。
翌日
午后，阳光正好。
外营中央空地上，三十余名青壮，包括赵大牛、李老实、孙二在内被集合起来。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拿着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生锈的柴刀、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木棍，甚至还有几把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刃口残缺的旧腰刀。
陆清晏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腰间挂着那把厚背刀，手中提着那根改造过的木棍。
他身量未足，站在一群成年男子面前显得格外瘦小，但那双空洞沉静的眼睛扫过时，却没有任何人敢露出轻视之色。
“操练，不为好勇斗狠，而为令行禁止，协助同伴且达到自保。”陆清晏嘶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从今日起，习队列，辨号令，练简单合击与防守。”
“是！”众人的声音虽然不整齐但响亮。
陆清晏没有传授什么高深的武艺，而是从最基础的“站队”、“看齐”、“左右转”、“前进后退”开始。
这些在正规军队看来最基本的东西，对于这群散漫惯了的流民来说，却异常艰难。
队伍歪歪扭扭，转身磕磕碰碰，口令反应迟钝，一时间场面颇为混乱。
陆清晏情绪依旧平稳，只是不断地重复口令，纠正动作。
谁做错了，他便走到那人面前，用木棍轻轻一点，或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片刻，直到对方满头大汗地改正。
他没有辱骂，没有体罚，但那无形的压力和毫不妥协的严格，比任何打骂都更让人心生凛然。
赵大牛对这些基础的东西接受最快，很快便成为队列中的标杆。
李老实虽然笨拙，但胜在听话认真，咬着牙一丝不苟地模仿。
孙二起初还有些油滑，试图偷懒耍滑，但在陆清晏第三次无声地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那明显错误的步伐上时，他的心颤了颤，整个人浑身一激灵，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个时辰下来，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队伍总算有了点雏形，至少能够根据简单的口令做出相对整齐的反应了。
“今日到此结束。”陆清晏宣布解散，“明日继续。记住，你们是一个队伍，行动需一致，号令需遵从！解散。”
话音一落，众人如蒙大赦，却没人立刻离开，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方才的操练，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新奇又疲惫的表情。
李老实走到赵大牛身边，抹了把汗，憨声道：“赵大哥，这操练……真有用？”
赵大牛看着陆清晏远去的瘦小背影，郑重地点了点头：“有用。你别看陆监年纪小，他教的这些东西，都是军中最基础的，练好了，真遇上事，保命的机会能大不少。主家和陆监……是在为咱们的长远打算啊。”
孙二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赵哥说的是。我看陆监那架势，怕是来历不简单，眼神忒吓人。咱们跟着练，错不了。”
不远处，几个被安排去协助育苗的妇人，一边晾晒着清洗过的布条，一边小声议论。
“看见没？陆小监工训那些汉子，有模有样的，那些个大老爷们，在他面前跟鹌鹑似的。”
“可不是嘛！小主家就更别说了，分田那会儿，多大气派！我家那口子分到地，回来抱着我哭，说这辈子没想到还能有地种……”
“主家和陆监工，年纪是小，可这能耐……真是菩萨派来救咱们的吧？”
“嘘……别乱说。好好干活，做好自己的本分，主家不会亏待咱们的。”
渐渐地，流言与敬佩在外营的各个角落悄然滋生、流传。
众人对瑶草和陆清晏的认知，从最初的神秘、敬畏，渐渐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信服和依赖。
他们或许依旧无法完全理解这两个孩童，为何拥有如此超乎年龄的智慧与手段，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之视为在这绝境中唯一的、可信赖的引领者。
夕阳西下，将外营新筑的围墙、成排的窝棚、划分整齐的田亩、以及中央空地上那些疲惫却眼中带光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陆清晏回到哑院时，瑶草正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屋檐下最后一根冰棱在晚霞中融化、滴落。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如何？”她问。
“尚可。”陆清晏简洁地回答，“需时日磨合。”
瑶草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外营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晚霞融在一处。
? ?元宵节快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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