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救她?”路明非的声音干涩。
“当然能。”路鸣泽跳下石碑,优雅地行了个礼,“老价格,四分之一生命,我可以给你一个言灵,一个足以在这片末日之海中保护她的‘领域’。或者……”
他凑近,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我可以直接把你们所有人传送出去。二选一,哥哥。不过要快哦,主水柱还有……七秒。”
路明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讨价还价,想说“能不能便宜点”,想质问“你不是我弟弟吗为什么要这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诺诺,那个开着红色法拉利闯进他人生的女孩,那个在电影院把爆米花塞给他的女孩,那个说“你就是我罩的了”的女孩……
“我换,”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保护她,保护所有人。”
路鸣泽的笑容扩大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宴。
“那么,交易……”
然而就在这时。
“你觉得你能得逞么?”
铠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一柄重锤砸碎了凝滞的时间。
他好像是在问奥丁。
又好像是在问路鸣泽。
他甚至没有看空中的奥丁,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绘梨衣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两人周围有一圈直径三米的绝对干燥区域,所有海水在接近时都自动分流。
“归墟……”铠重复这个词,终于抬眼看向那个毁灭漩涡,“引动四海之水,淹没大陆……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奥丁在空中伸展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释放归墟言灵的过程正在加速他的崩溃。
铠向前走了三步,来到一块较高的岩石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天空,五指微微弯曲。
没有光芒,没有咒文,没有能量波动。
但天空中,那个直径十公里的毁灭旋涡,停住了。
不是减速,是完全的静止。
亿万吨海水凝固在半空,维持着高速旋转的姿态,但每一滴水都像被冻结在琥珀中。
漩涡中心的发光区域开始黯淡,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像被抽走般迅速消散。
奥丁的独眼瞪大到极限。
他能感觉到,不是自己的力量被抵消或有什么力量与之对抗。
而是……权限被覆盖了。
“你……”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嘶哑的龙文,“怎么可能……这是独属于海洋与水之王的……权柄……”
“权柄?”铠微微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你以为,将血脉中的天赋称为权柄,就能真正理解它是什么?”
他五指缓缓收拢。
天空中的海水开始逆流。
不是落回阿瓦隆,而是沿着来时的空间裂缝,倒退回现实世界。
整个过程的景象堪称神迹,亿万立方米的海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舀起,精准地塞回那个被撕开的空间破口。
海床重新被淹没,漩涡消失。
天空恢复了阿瓦隆特有的苍白。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
当最后一滴海水退回现实世界,空间裂缝自动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瓦隆一片寂静。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水渍,以及几具被第一波水柱击杀的英灵尸体,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奥丁跪倒在地,独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认知的崩塌。
他毕生追求的权柄,他吞噬同胞换来的力量,在对方一个手势面前,脆弱如孩童的沙堡。
“风雨雷电,江河湖海……”铠一步一步走向奥丁,每说一个词,奥丁的身体就崩溃一分,“四时之序,八荒之象,这是世界运行的基础法则,是职司,是责任,从来不是可以窃取、篡改和滥用的权柄。”
他在奥丁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位曾经的神王。
“你用海洋的力量制造海啸,却忘了……”铠的声音冰冷,像是某种嘲讽,“青龙司东方,主万物生发,亦司行云布雨,调理水脉,这不是力量大小的较量,是你僭越了我的职司。”
青色光芒从指尖绽放。
灭世言灵彻底结束了。
风中带着海水的咸腥,却也带着新生草木的清香。
恺撒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向诺诺,检查她是否受伤。
诺诺摇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铠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走了?”路明非揉着眼睛。
“走了。”楚子航看向夏弥,“你感觉到了吗?”
夏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职司回归……世界的水系权柄,刚刚经历了一次重设,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谁能用海洋之力制造那种规模的灾难了。”
除非得到那位的许可。
奥丁还没有死绝,不过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楚子航在铠消失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了一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提着村雨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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