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内，阿瓦隆遗址东南方向约三百海里处，是一片被厚重浮冰覆盖，鲜有地图标注的复杂峡湾地带。
铠和绘梨衣出现在这里。
他们并没有离开北极。
在从阿瓦隆内出来后，铠一直有种直觉脚下这片广袤冰原与深海之下，可能藏着什么大家伙。
他遵循着这种模糊的感应，带着绘梨衣在北极的冰原与浮冰间徒步跋涉。
绘梨衣始终安静地跟着他，只是偶尔会抬头望向某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的白王血脉似乎也捕捉到了些许极其遥远的不谐之音。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现代化交通工具，步伐却快得惊人。
铠突然停下了脚步。
高耸的黑色悬崖被冰层覆盖，下方是幽深曲折的水道，水面上漂浮着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冰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腥气，不是海豹或鱼类的腥，更像是一种……冷血爬行动物巢穴特有的，混合着分泌物与陈旧血液的味道。
铠的目光投向峡湾深处一片背风的，看起来相对平静的冰面。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冰面之下，以及连接着的海底岩层中，存在着一个规模不小，且充满人工改造痕迹的生命聚集区，其中一些生命的信号强度，远超寻常北极生物。
甚至……带着明显的混血种特征。
“加图索家族？” 铠眉头微皱。
他早就知道这个家族与圣宫医学会乃至更广泛的阴谋网络的都有关联。
没想到，在北极这种人迹罕至之地，也有他们的“养殖场”。
他示意绘梨衣稍等，独自走向那片冰面，脚下微一用力，厚重的冰层便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的下方不是海水，而螺旋向下的阶梯。
冰层之下，别有洞天。
这里显然被改造过，里面是四通八达的岩洞，岩洞内部有着密集且巨大的心跳声。
“是巨蛇，”铠能感知到那些生物的大致形状。
它们体长普遍超过二十米，鳞片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头颅畸形，有的生着多余的肉角或腮状结构，眼中只有兽性的浑浊与凶蛮。
世上本不该有如此巨大的蛇。
估计是加图索家族利用混血种基因与某些蛇类强行融合，催生出的生物兵器原型或实验副产品。
铠习惯性把绘梨衣挡在身后。
事实上他完全不用这么做。
这些巨蛇看起来体型庞大，凶蛮异常。
但实际上绘梨衣动个念头就能杀死他们。
两人沿着石窟继续向里走。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那些体型庞大的巨蛇，巨蛇们吐着蛇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既丑陋又烦人。
绘梨衣微皱眉头。
言灵·审判瞬间笼罩这片石窟。
巨蛇的身体开始崩裂，无形的斩击将他们瞬间切割。
巨大的身躯砸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沉闷连绵不绝的响声。
石窟内暂时安静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石窟陡然变得宽阔。
没走多远，铠就看到了更具视觉冲击力的东西，一头拥有九个狰狞蛇头的庞然大物。
它比那些巨蛇更大，九个头颅有的在沉睡，有的则无意识地相互撕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这是西方神话中的怪物海德拉么？”铠微皱眉头。
那些巨蛇和这条怪物海德拉无疑是有极强的战斗力的。
至少如果让卡塞尔学院来对付。
可能还真比较棘手。
但对如今的铠和绘梨衣而言。
真的只能是无聊的把戏。
这种本质上极其不稳定，纯粹是力量与基因粗暴堆砌的产物，毫无美感与进化潜力，只有凶蛮与毁灭的意识。
“咚……”
突然，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心跳，伴随着那股混合暴怒与冷血的原始精神脉冲，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铠的感知上。
这一次，距离如此之近，感应如此清晰！
铠豁然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冰层与海水。
直刺向北方更遥远更深邃的海盆核心。
他体内平静的青龙之力，第一次自主地强烈地沸腾起来，发出充满戒备与厌恶的龙吟。
“这是……” 他的瞳孔中，青色的龙影倏然闪过，他的脸色真正变得严肃起来。
之前模糊的感应，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找到了……” 他低声自语，“大家伙……原来藏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肮脏的巨蛇巢穴和嘶吼的九头蛇海德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没时间清理这些垃圾了。”
他不再收敛力量，左臂纹路青光大盛，掌心向下，对着整个隐藏在海床岩层中的实验基地，轻轻一按。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但以他掌心为中心，一股磅礴而纯净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整个石窟内的各种循环系统，以及其中所有扭曲的巨蛇和九头蛇海德拉……都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短短几秒钟内，这个加图索家族经营不知多久的北极秘密生物实验场，便被彻底抹除，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铠收回手，不再看那空荡荡，只剩下原始岩壁的坑洞。他转身，一步踏出，带着绘梨衣回到了冰层之。
“我们走，” 他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那深海传来悸动的方向。
绘梨衣没有多问，只是紧了紧跟随的脚步。
她也感觉到了，那从北方传来的、让她的血脉都感到冰冷与不安的恐怖脉动。
两人不再徒步，铠周身青光大盛，裹住绘梨衣，化作一道撕裂极夜寒风的青色长虹，朝着北冰洋最深处，那刚刚苏醒的太古凶物所在，疾驰而去。
一场或许比东西方龙种对决更加古老，更加根本的冲突，正在这地球的冰冠之上，悄然拉开了序幕。
沉睡的尼德霍格，被癫狂者用奥丁的卵为祭品，用某种未知的方式意外唤醒。
此刻远在欧洲的白色皇帝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北方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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