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吸血鬼。吸干了他的血,赋予了他痛苦思考的灵魂。卡尔咽下了一阵苦涩。这不公平。汉斯性格开朗,对女友的爱意一览无余,他拥有卡尔想要的一切:一个可爱体贴的伴侣,一个无忧无虑的灵魂。一个阴暗的想法闪过卡尔的脑海——如果他……怎么办?但他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他不能伤害汉斯。他不能。至少是现在不能。
时间宛如子弹结束人们生命般快速,卡尔怀着既忐忑又有一丝希望的心情进入了高中。之前的几年里,他一直被孤立,受人明里暗里地排挤,偶尔还会被恶作剧或轻蔑的评论打断。
然而现在,一些同学似乎被他吸引了。就像有人悄悄说的那样,是因为他那高瘦的身材、有点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冰冷的蓝眼睛吗?他不确定。也许这是他无意识中建立起来的假象,一张冷漠的面具,有些人误以为那是冷静自信。
他想起他的初中同学们,给他起个恶心外号,名曰“鬼魂”,指的是他苍白的皮肤和永远低垂的眼睛。他希望高中能给他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在学校走廊加快了脚步,心脏像蜂鸟一样跳动着。是他的幻觉,还是几个女孩在他身上逗留的时间太长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附近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蓝眼睛,金发,尽管他尽了最大努力,但还是顽固地垂在额头上。这……好看吗?这个想法对他来说很陌生。
16 岁的卡尔比大多数同学都高出一个头,他成了窃窃私语和好奇目光的对象。在操场上互相嘲弄和独自吃午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一群女孩喜欢跟他待在一块儿,从垂下的长发缝里偷偷地看他。
他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许是他的身高,突然的快速生长让他觉得自己瘦长而尴尬。也许是因为他平时梳理得很整齐的金发现在卷曲着一缕桀骜不驯的卷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梳理整齐,就算剪掉也仍会翘起一撮金毛出来。
打开储物柜,柜门镜子里的卡尔也凝视着他——一张冷淡而又超然的脸,可以说是英俊无比。他的金发是灿烂夺目的阳光,蔚蓝色的眼睛犹如夏季天空的碎片,反射阴沉冬日普鲁士的忧郁,嘴唇经常抿成一条细线……标准的严谨沉静德国人,雅利安人的完美典范。
他按照一位女同学给他的评价看自己,真是美妙的赞扬!真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呢,他喜欢被夸奖,所以时常回忆起那几句话很正常吧?对吧……?
人在自我评价里总喜欢添油加醋,总的来说就是没有一句话可以参考的,不是太差,就是太好!他已经陷入后者了,给自己的相貌加上了美好虚假的滤镜。
好吧,他还是太冷漠了,热情的人似乎更容易被爱。他试着让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结果这个笑容看起来特别僵硬。
高中不像是他年幼时无休止的嘲笑,感觉就像是另一种战场。在这里,联盟不是通过共同的不幸而形成的,而是通过一种可感知的社会货币——外表、运动能力、家庭关系。
他不确定自己适合什么地方。他不笨手笨脚,但运动能力并不出众。他的家庭看似稳定,但却笼罩在一种安静的冷漠之中,让他不愿邀请任何人回家。然而,他周围却一片喧闹,低沉的私语声像影子一样跟随着他。
“那不是施瓦茨吗?”一个有着火红头发的女孩咯咯笑着对她的朋友低声说。
卡尔的心紧缩。他了解这种人——那些沉迷于无伤大雅的八卦的女孩,她们的笑声就像是武器。他强迫自己无视她们,专心将历史课本塞进已经满满的储物柜里。
班里的新同学被他的外表和举止所吸引,主动与他交谈。但卡尔总是小心谨慎,很难与他交流。他的回答很简短,他的幽默经常很阴晦,让同学们感到困惑,以为他不喜欢跟他们玩。其实他渴盼真心友好的交流,但他很难与人建立联系。
两个男孩围住了卡尔。那个经常与他一起踢足球的男孩提奥多,一头乱发终于梳整齐了,抹上发蜡,梳得油光发亮的,神气十足。他旁边站着库特,他总是热衷于取悦别人,满脸雀斑,神经质。
“去参加元首青年团的会议吗,施瓦茨?”提奥多用胳膊肘碰了碰卡尔。
“也许吧。”卡尔一边收拾着书,一边冷静地回答道。
“你应该来,”库特插话道。“很有趣。我们可以了解枪支和其他东西。”
“不,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必要再去了解了。”卡尔嘲笑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他的父亲是一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功勋卓着的老兵,他确保卡尔精通武器。
“哎哟!但这不仅仅关乎枪支,是不是?这是为了祖国,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好的,我们什么时候去?”
卡尔闻言,立马答应。
他的意外同意让提奥多和库特感到惊讶。提奥多扬起眉毛。“真的吗?你确定你没有太忙于……其他事情吗?”他问道,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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