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看着这滑稽而又悲哀的一幕,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他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愉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嘲讽,以及一种看透了这群腐儒嘴脸的鄙夷。
“好,好得很。”
朱敛一边笑着,一边缓缓走回龙椅前,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抖。
“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这就是大明的国之栋梁。”
朱敛指着台下这群唯唯诺诺的官员,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
“平日里为了争权夺利,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党派之见,你们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互相攻讦的时候,一个个像斗败了还要咬人的恶犬。”
“现在呢?让你们去办实事,让你们去救百姓,让你们去杀贪官,你们全成了哑巴了。”
“怕死是吧?怕得罪人是吧?怕断了你们自己的财路是吧?”
朱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每一个文官的脸上。
“既然朝堂之上无人可用,既然你们都不愿去,都不敢去……”
朱敛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身上明黄色的龙袍,腰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那朕就不指望你们了。”
他冷冷地俯视着群臣,宣布了最后的决定。
“三天后,朕要亲自走一趟山西。”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油弹,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首辅韩爌惊得猛然抬起头,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声音凄厉如同丧考妣。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乘之尊岂可轻易涉险。山西如今流寇遍地,兵荒马乱,刀剑无眼,陛下若有闪失,大明江山社稷何托。”
温体仁也顾不得额头上的红印了,连忙跟着磕头,大声哀嚎起来。
“陛下三思啊。京城乃天下根本,陛下身系四海之望,绝不可轻离京师。”
“赈灾查贪之事,臣等定会再推举得力之员前往,陛下御驾亲征,实乃动摇国本之举啊。”
吴宗达、王洽等人也纷纷加入,一时间,朝堂上满是“陛下不可”、“动摇国本”、“有违祖制”的劝谏声。
这群刚才还装聋作哑的官员们,此刻仿佛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个哭天抢地,忠心耿耿的模样溢于言表。
他们害怕了。
他们不是真的担心皇帝的安危,他们是怕这位杀伐果断、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真的到了地方上。
如果皇帝亲自去查,地方上那些遮掩的手段根本就不管用。
皇帝手握锦衣卫和新编的精锐大军,到了地方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旦皇帝把地方官场的盖子彻底掀开,那牵连出来的就不止是几个知府知县了,在座的这些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只怕有一半都要跟着掉脑袋。
所以,无论如何,皇帝绝不能出京。
看着台下这群群情激奋、痛哭流涕的官员,朱敛眼底的嘲弄之色越来越浓。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哭喊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朱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都喊够了吗。”
只这一句,大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所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官员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动摇国本?有违祖制?”
朱敛迈步走下御阶,径直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韩爌和温体仁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上次建奴绕道蒙古,大军围困遵化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劝朕的。”
朱敛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韩爌的乌纱帽。
“韩阁老,你当时也是跪在太和门外,哭着喊着说朕不能出京,说朕若是去了前线,就是将祖宗社稷弃之不顾。”
他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问全场。
“可结果呢。”
“如果当时朕听了你们的鬼话,乖乖地缩在这紫禁城里等着你们去调兵遣将,遵化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赵率教等一众将士早就战死沙场了。”
“如果朕没有亲征,没有在野猪坡以身为饵,没有在通州里应外合,皇太极的十万八旗铁骑,此刻只怕早就踏平了京畿之地。”
“你们这群人,还能穿着这身绫罗绸缎,站在这温暖的地龙之上,安安稳稳地过这个除夕,安安稳稳地跟朕说这些废话吗。”
群臣被驳得哑口无言,韩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遵化之战的巨大胜利,是这位年轻皇帝身上最耀眼的光环,也是压在所有文官头顶的一座大山。
那是实打实用刀枪杀出来的威望,任何引经据典在绝对的军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在,山西和陕西乱了,大明的百姓在吃草根树皮,在互相残杀。”
朱敛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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