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归拽着青雀,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那道玄色身影虽然没动,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简直比系统倒计时还让人头皮发麻。
“小姐,小姐您慢点,奴婢要飞出去了!”青雀喘着粗气,小脸通红,眼睛里却全是星星,“您太神了!刚才那些贵女的脸,绿得跟池子里的水苔似的!连谢首辅都亲自下场给您撑腰,这排面,全京城独一份啊!”
“闭嘴。”
顾燕归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排面?那可是谢无陵!活阎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仅没安好心,还要把鸡连锅端了!】
【这狗男人肯定是在憋大招。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咔嚓!】
顾燕归脑补了一出“养肥了再杀”的惊悚大戏,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恨不得立刻瞬移回府,把大门焊死。
她前脚刚走,这场风波就像长了翅膀,瞬间席卷小半个玉泉山。
流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听说了吗?刚刚顾家那个庶女,当众抢嫡姐的首饰,还想动手打人!”
“何止啊!谢首辅冲冠一怒为红颜,把那庶女骂得狗血淋头!”
“真的假的?谢首辅不是不近女色吗?”
“那是没遇到对的人!你是没看见,首辅大人看顾大小姐那眼神,啧啧啧,拉丝儿了都!”
……
与此同时,兵部尚书府。
后罩房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胡了!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柳如眉把牌一推,满脸红光,伸手就要去揽桌上的银裸子。
就在这时,心腹张妈妈小跑进来,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柳如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肉眼可见地黑成锅底。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桌子刚胡的好牌,“哗啦”一声,全被她掀翻在地。象牙牌滚了一地,吓得同桌的几个贵妇差点把茶泼在身上。
“柳姐姐,这是……”
“反了天了!”
柳如眉一把扯下头上的抹额,狠狠摔在地上。
“一个姨娘养的下作种子,也敢骑到我柳如眉女儿的头上拉屎撒尿?!”
她根本不理会牌友们惊恐的眼神,转身冲着门外吼道,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
“人都死哪儿去了?备车!把老娘那件压箱底的赤金凤穿牡丹战袍拿出来!”
“今天我不撕了那对小娼妇母女的皮,我就不姓柳!”
整个顾府后宅,随着这声怒吼,瞬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
玉泉山别苑。
安平长公主正揉着太阳穴,头疼怎么收场。顾云舒瘫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老娘闪开!好狗不挡道!”
众人回头,只见一群膀大腰圆的婆子粗暴地推开人群,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正中间,柳如眉一身赤金锦袍,满头金翠,在阳光下亮得刺瞎人眼。她哪里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抄家的。
柳如眉视线如刀,在场中一扫,精准锁定了还在抽抽搭搭的顾云舒。
她拎起裙摆,脚下生风,几步冲到顾云舒面前,那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差点戳进顾云舒的鼻孔里。
“好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蹄子!小娼妇!”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整个别苑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养尊处优,自诩优雅的贵女都惊呆了。这词汇量,这分贝,她们何曾听过如此粗鄙又如此富有穿透力的骂声。
“弄脏我女儿的裙子,你还有脸张嘴要东西?你怎么不干脆张嘴要老娘的命呢?你那脸皮是城墙拐弯处砌的吗,又厚又硬!”
“一个庶出的玩意儿,也敢在我嫡出的女儿面前拿乔作势?谁给你的胆子?你那个只会吹枕边风的狐狸精娘吗?”
柳如眉叉着腰,骂得酣畅淋漓,都不带喘气的。
顾燕归刚走到别苑门口,正准备登上自家的马车。听到这熟悉的骂腔,脚下一滑,差点跪下。
她僵硬地回头。
人群中央,她的母亲柳如眉,正像一只护崽的母老虎,用最粗俗、最直接、最不讲理的方式,维护着她的领地。
前世,她被污蔑入狱,柳如眉也曾想这样为她拼命,却被父亲顾昭天以“大局为重”死死按住。
后来,她死了。全家都死了。
两辈子加起来,也只有她娘亲像此刻这样,不顾体面,不计后果,像一团烈火一样挡在她身前。
顾燕归站在那儿,指尖微微发颤。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全京城的贵妇都在看笑话。】
她心里这么想着,鼻子却猛地一酸,眼眶热得发烫。
【但这老太太……骂得真特么好听。】
【再大声点,最好把顾云舒那层画皮给老娘骂下来!】
“顾夫人!此处是皇家别苑!请注意你的身份!”安平长公主终于反应过来,沉着脸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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