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这待客之道,倒是别致。防贼呢?”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那副闲适的模样,仿佛回的是自己家,而不是深夜闯入女子闺房。
顾燕归把剪刀往身后藏了藏,翻出一个白眼:“首辅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若是为了今日早朝的事来要谢礼,那您可来错地儿了,顾家现在穷得连耗子都搬家了,您要是饿了,厨房还有半碗馊粥。”
【狗男人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当采花贼?也不怕被我爹当成刺客乱棍打死!虽然我爹也不敢打你……】
谢无陵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采花贼?
他瞥了一眼顾燕归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除了脖颈那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
“本官听闻,顾家最近手头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若是顾小姐实在揭不开锅,本官府上倒是还缺个磨墨的丫鬟。月银嘛……好商量。一千两一个月,如何?”
顾燕归嘴角抽搐了一下。
【磨墨丫鬟?给你磨墨?我怕我忍不住把墨汁泼你脸上!一千两就想买下我?你也太看不起我顾燕归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恭顺:“多谢大人美意。不过顾家虽然清贫,但骨气还是有的。燕归就算去街上讨饭,也不能辱没了顾家的门楣。”
【等老娘挖出了宝藏,第一件事就是买十个八个像裴济那样的小白脸,天天在你府门口晃悠,气死你!哼!】
“咔嚓”。
谢无陵手中的茶杯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在他掌心碎成了渣。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渗出来,烫红了他的指尖,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那双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好。
很好。
宁愿去挖那个孤魂野鬼的凶宅,宁愿去想裴济那个只知道流连花丛的浪荡子,也不肯向他开口求一句。
裴济那种货色,也配?
谢无陵扔下手中的残渣,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逼得顾燕归不得不后退一步,后腰抵在了桌沿上,退无可退。
“既然顾小姐有骨气,那本官就拭目以待。”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只是提醒顾小姐一句,那兰园荒废多年,阴气极重。若是半夜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别哭着来求我。”
说完,他穿窗离去,背影带着几分明显的怒气。
窗户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得窗纸都在颤抖。
顾燕归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对着窗户狠狠啐了一口。
“神经病!”
【求你?下辈子吧!鬼有什么好怕的,穷才是最可怕的!】
……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顾长风刚把一只脚跨出顾府大门,就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死死拽了回去。
“哥,去哪儿啊?”
顾燕归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灿烂得让顾长风头皮发麻,后背凉飕飕的。
“妹……妹妹啊。”顾长风把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往身后藏了藏,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去国子监!对,去国子监!我是去工作的!”
“去做助教带这么多银子做什么?给夫子买棺材板啊?”
顾燕归也不拆穿他,只是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地望着天空:“哥,你知道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爹为了那个清官的名声,把家底都捐了。若是再不想点法子,过几天咱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你忍心看妹妹饿瘦吗?”
顾长风一听,顿时正义感爆棚,胸脯拍得震天响:“那怎么办?妹你说话,哥去抢……不是,哥去赚!”
“赚钱太慢了。”顾燕归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有条路子。京城西郊有个园子,风水极好,只是被人误传闹鬼,价格很低。咱们只要买下来,稍微修缮一下,转手就能卖个高价!这叫……低吸高抛,格局打开,懂吗?”
顾长风听得云里雾里,但“赚钱”两个字他是听懂了。
“真的?”他有些犹豫,缩了缩脖子,“可是那园子闹鬼啊……我听人说那地方邪得很……”
“哥!你是不是男人?”顾燕归使出了杀手锏,“连秦家姐姐那种女中豪杰都对你青眼有加,你还怕鬼?你要是赚了钱,给秦姐姐送一份厚礼,就送一把镶金的宝剑,她肯定就不揍你了,说不定还夸你威武霸气!”
听到“不揍你了”四个字,顾长风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打了鸡血。
“买!这就买!谁拦我跟谁急!”
……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大的牙行。
牙郎看着面前这位娇滴滴的官家小姐,又看了看她指着的那张地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顾……顾小姐,您确定要买兰园?”
牙郎咽了口唾沫,好心地劝道:“那地方邪门得很!上个月有个乞丐进去避雨,第二天就疯了,嘴里喊着有鬼有鬼,裤子都尿湿了……您这千金之躯,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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