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前世的传闻,宝藏就在那下面。
那不是枯树,那是顾家的一百万两!是她的活命钱!
顾燕归咽了口唾沫,感觉手心里全是汗。她刚要抬脚往里走,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
“哟,这不是顾家的大小姐吗?”
这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穿透力极强,瞬间破坏了恐怖气氛。
顾燕归眉头一皱,转过身。
只见那堵塌了一半的围墙外,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贵女正站在车旁,手里摇着团扇,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满头珠翠,正是宁国公的女儿,江月瑶。
“怎么?尚书府真的揭不开锅了?”江月瑶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竟然沦落到要住这种鬼地方?顾姐姐,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来我家柴房凑合一晚啊,何必跟鬼做邻居呢?”
旁边的几个贵女也跟着起哄:“是啊,听说这宅子凶得很,顾姐姐这细皮嫩肉的,别被厉鬼吸干了精气。”
青雀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冲上去理论,却被顾燕归伸手拦住。
顾燕归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有点大,在这阴森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渗人。
她慢慢走到墙边,隔着那道残垣断壁,幽幽地看着江月瑶。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看穿,连眨都不眨一下。
“江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顾燕归的声音轻飘飘,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不过……你既然知道这宅子凶,怎么还敢站得这么近?”
江月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小姐有什么不敢的?”
“是吗?”
顾燕归把身子贴在墙上,手指轻轻抠着墙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老鼠在磨牙,“我昨晚梦见这宅子里的女鬼了。她跟我说……她一个人住着太寂寞,特别想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作伴。尤其是那种……嘴巴碎、爱嚼舌根的。”
她突然停住,视线越过江月瑶的肩膀,死死盯着江月瑶的身后,眼睛直楞楞地定住,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江妹妹……你背后……趴着个什么东西?”
江月瑶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一块冰贴了上来,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回头,脖子却僵硬得像生了锈。
就在这时。
“啊——!!!”
一直缩在后面的青雀突然指着墙角的一只大黑老鼠,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
这声尖叫来得太及时,太凄厉,简直像是厉鬼索命。
“鬼啊!!!”
江月瑶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团扇都扔了,提起裙摆就往马车上爬,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那模样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快走!快走!有鬼!真的有鬼!”
其他的贵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钻进马车,互相推搡,发钗乱飞。车夫也不敢怠慢,扬起鞭子,马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卷起一溜烟尘,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顾燕归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群怂包。这点胆子还敢来找茬?耽误老娘发财。】
她转头看向还缩在地上发抖的青雀,赞许地点点头:“这一嗓子不错,晚上加鸡腿。”
……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漏出几缕惨白的光。
兰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穿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顾燕归屏退了青雀,让她守在前院。自己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提着一把铁锹,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后院。
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在夜色下张牙舞爪,像个狰狞的怪物,树影投在地上,像是一张张裂开的大嘴。
顾燕归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一百万两……一百万两……”
她嘴里念叨着,像是给自己打气,抡起铁锹就往地上铲。
而在她头顶上方的屋脊上。
谢无陵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里拎着一壶梨花白,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垂在檐下,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赏月。
只可惜今晚无月,只有底下那只正在吭哧吭哧挖土的“地鼠”。
【这土怎么这么硬?这真的是前朝首富的藏宝地吗?他就不能埋浅点?累死老娘了!】
耳边传来那个气喘吁吁的心声,带着几分暴躁和贪婪。
谢无陵仰头灌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扬起。
堂堂尚书府千金,半夜不睡觉,跑到鬼宅里来挖坑。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连御史台那帮老古董都要惊掉下巴,弹劾顾昭天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
“为了钱,连名声都不要了?”他轻嗤一声,声音极低,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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