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水患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来,户部尚书哭丧着脸,一遍遍重复着“国库空虚”的老调重弹。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了川字,手中的奏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报——!户部衙门外,天降横财!”
一名禁军统领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
“启禀陛下!今晨户部衙门一开,便见门口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口大箱子,上面还压着一封信!”
满朝文武哗然。
老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呈上来!”
几个太监合力抬着一口箱子进了大殿,箱盖一开,满殿的金光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
户部尚书捧着那封信,颤巍巍地递给大太监。
大太监展开信纸,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念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时,老皇帝的脸色已经从阴沉转为红润,最后竟是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老皇帝从龙椅上站起,目光炯炯地扫视群臣,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官列队末尾、正打着哈欠的三皇子赵君珏身上。
“老三!”
赵君珏被这一声暴喝吓得一激灵,差点当场跪下。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儿……儿臣在。”
他磨磨蹭蹭地出列,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蠢事。
难道是昨天偷偷叫那个唱曲儿的小桃红进府被父皇知道了?
还是前天斗蛐蛐输给老四赖账的事发了?
老皇帝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不成器的儿子,此刻却是越看越顺眼。
“朕平日里只当你是个闲散性子,没想到你竟有如此福泽,能引得义士倾家荡产相助!普渡寺神水一事,朕已听闻,如今又有这百万两义款,可见是你的一片赤诚之心感动了上苍!”
赵君珏:“啊?”
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神水?那是啥?
义款?哪来的?
百万两?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前排的七弟赵君泓。
赵君泓此刻正死死盯着那箱金银,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具彻底裂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怎么可能?赵君珏这个废物?】
【这一百万两是从哪冒出来的?难道是……兰园?】
赵君泓猛地想起前日暗探回报,说顾燕归买下了闹鬼的兰园。
他本以为是顾家那丫头在装神弄鬼,没想到……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文官之首的谢无陵。
谢无陵神色清冷,目不斜视,仿佛眼前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而在武官队列中,顾昭天正用袖子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陛下!”顾昭天突然出列,声音洪亮,“三殿下仁德,乃是大邺之福啊!臣身为兵部尚书,愿效仿义士,再捐……再捐两千两!”
有了他带头,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们纷纷跪下,高呼“陛下圣明”、“三殿下仁德”。
赵君珏跪在地上,听着四周如潮水般的赞美声,整个人都麻了。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神水什么义款。
可看着父皇那满是赞赏的眼神,他又不敢开口。
这要是说了实话,会不会被父皇当场打死?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硬着头皮磕了个头:“儿……儿臣惶恐。”
老皇帝大笑:“惶恐什么!这是你应得的!传朕旨意,赐三皇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赵君珏:“……”
他不仅没被骂,还赚钱了?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就砸他头上了?
谢无陵立在百官之首,目光扫过一脸呆滞的三皇子和面色铁青的七皇子,清冷的眸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微微侧首,望向宫门的方向。
此时此刻,那个躲在深闺里的女人,怕是在脑子里,把这满殿的君臣都编排了个遍吧?
……
顾府,清芷院。
顾燕归正毫无形象地趴在软榻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得像只娇媚的狐狸。
“这个点,早朝该散了吧?”
她吐出一片瓜子皮,凤眼微眯,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金銮殿上的精彩大戏。
【那一百万两银子应该已经把老皇帝砸晕了。】
【啧啧,真想看看赵君珏那个呆头鹅的表情,估计正怀疑人生呢,哈哈哈!】
【还有赵君泓,那张脸怕是吃了苍蝇一样,偏偏还发作不得,只能憋着。爽!光是想想就爽!】
【至于我那个便宜爹……】
顾燕归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晃了晃。
【以他顺杆爬的本事,这会儿肯定正哭着喊着表忠心,说不定为了蹭热度,还得忍痛割肉再捐点私房钱。】
虽然肉疼那一百万两,但只要一想到七皇子吃瘪的样子,顾燕归就觉得这钱花得……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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