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燕归……顾燕归……”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厉鬼。每一次念出这三个字,她眼中的怨毒就加深一分。
那个贱人,此刻应该正穿着锦衣华服,在温暖的家里享受着父亲的宠爱,嘲笑她的落魄吧?
凭什么?
明明以前都是她顾云舒把那个蠢货踩在脚下,明明她才是那个聪明伶俐、人人称赞的顾家二小姐!
“吱呀——”
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推开,一股冷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
顾云舒冻得一哆嗦,赶紧往草堆里拱了拱。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正是七皇子府的一名管事太监。
“顾二小姐,受苦了。”
顾云舒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炽烈的光:“是……是殿下派你来的吗?殿下要接我回去了吗?”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太监的衣摆,却被对方嫌恶地避开。
太监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勾起了顾云舒腹中的馋虫,她顾不得烫,抓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毫无仪态。
太监垂眸看着她,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顾二小姐,殿下心里是有你的。如今顾家大小姐风头正盛,顾大人也被她蒙了心窍,殿下也是有心无力啊。”
顾云舒吞咽的动作一滞,被噎得翻了个白眼,用力捶打着胸口才顺下气去。
“顾燕归!”她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那个贱人害我!”
“殿下说了,他不想看到二小姐这般明珠蒙尘。”太监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顾云舒面前,“只要二小姐愿意回顾家,帮殿下办几件事……这侧妃的位置,还是为您留着的。”
顾云舒死死盯着那个瓷瓶。
那里面装的或许是毒药,或许是别的什么,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只要能让顾燕归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是把灵魂卖给恶鬼,她也心甘情愿。
“我做。”
顾云舒一把抓起瓷瓶,紧紧攥在手里。她在昏暗的灯光下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点心渣滓的牙齿,笑得森然。
“只要能弄死顾燕归,让我做什么都行。”
……
顾府,清芷院。
顾燕归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手里捧着一卷游记,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风刮得紧,吹得院子里的竹林沙沙作响。
虽然这次利用“兰园”的宝藏渡过了一劫,还顺手把三皇子推上了高位,但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赵君泓那种人,前世为了皇位可以弑父杀兄。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在憋坏水。】
顾燕归烦躁地把书扔在一边,抓起桌上的果脯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按照那个疯批的性子,明着来不行,肯定要玩阴的。顾家现在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其实根基不稳。爹是个墙头草,娘是个耳根子软的,哥哥虽然有点长进但还是个愣头青……】
【唉,这个家里全是筛子,到处都漏风,只有我在缝缝补补。】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想要关上窗户。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窗棂的那一刻,动作忽然顿住。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谢无陵?】
顾燕归试探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
【大半夜的,首辅大人您不去睡觉,该不会又在我闺房外面听墙角吧?】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依旧。
首辅府邸,书房内。
谢无陵正执笔批阅公文,那叽叽喳喳的心声跟随着夜风,清晰地落在他耳朵里。
谢无陵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污渍。
【赵君泓那个疯狗肯定要咬人了,我得把顾家围墙加高点……还有,得买几条恶犬,见人就咬那种!】
他搁下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发出一声轻叹。
“加高围墙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顾府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只要本官还站着,这京城的风雨,就刮不进你的院子。”
……
次日晌午,顾府正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顾昭天背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让人心烦。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手汗浸得发皱。
“咳血了……说是连床都下不了。”顾昭天停下脚步,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柳如眉,声音都在抖,“夫人,那毕竟是我的亲骨肉啊。家庙那种地方,缺医少药的,这是要逼死她啊!”
柳如眉撇了撇嘴,把茶盏往桌上一磕:“老爷,您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是谁差点害得咱们全家掉脑袋?那是她咎由自取!这才去几天就病危了?我看她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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