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见她心里那个正在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的小人儿,骂得那叫一个脏。
谢无陵放下茶杯,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如雪的帕子,递到了她面前。
“唉,顾小姐确实……性情中人。”
顾燕归一把抓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擦!这帕子什么料子?还挺软。这狗男人看戏看得挺爽是吧?他在笑话我,他绝对在笑话我!】
谢无陵视线落在窗外那扬起的尘土上,缓声道:
“秦家小姐行事,确实别具一格。那一鞭子,断得干净利落。看来,那位林小姐的克星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跟眼泪做斗争的顾燕归,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行了,擦擦吧。若是哭坏了眼睛,这接下来的好戏,可就看不清了。”
……
回春堂医馆门口。
一阵狂风卷着尘土袭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秦英勒马停驻,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她单手拎起马背上的林静姝,大步流星地冲进医馆。
“大夫!大夫在哪?!”
这一嗓子吼得坐诊的老大夫手一抖,刚捻断了两根胡子。
秦英把林静姝往诊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的林静姝,发髻散乱如鸡窝,上面还插着两根枯草。原本清丽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想吐又不敢吐的半昏迷状态。
“这姑娘病得都要翻白眼了!快治!”
秦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
“钱我付!用最好的药!救不回来我砸了你这招牌!”
说完,她根本不给大夫和林静姝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红色的披风在空中甩出一个潇洒的弧度。
此时,医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看似普通路人的汉子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突然大声感叹:“哎呀!这不是秦将军家的大小姐吗?真是活菩萨啊!”
另一人立马接话:“可不是嘛!我看那姑娘刚才在路上都快不行了,秦将军这是争分夺秒在救命啊!为了救人,连名声都不顾了,这是大义!”
“秦将军仁义!”
“那姑娘真是好福气,遇上了秦将军!”
舆论的风向瞬间被带偏。
原本顾云舒安排好的,等林静姝和顾长风来了之后散布“才子佳人”流言的那几个婆子,此刻看着诊台上的林静姝,全都傻了眼。
这……这还怎么传?
才子没来,佳人变成了疯子。
而且林静姝现在不仅没能碰瓷成功,反而欠了秦英一个天大的“救命之恩”。这要是以后再敢说秦英半句不好,那就是忘恩负义!
林静姝躺在诊台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气晕了过去。
……
另一边,街角。
顾长风还保持着那个呆滞的姿势站在原地,手里的扇子早就掉在了地上。
马蹄声再次响起。
那团红色的火焰去而复返。秦英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发愣的傻大个。她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是她刚才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西郊大营一绝”——张记烧鸡。原本是打算带回去给老爹下酒的。
“喂!那个姓顾的!”
秦英喊了一声。
顾长风猛地回神,抬头看去。
阳光下,马背上的少女一身红衣烈烈,高束的马尾随风飞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分世家贵女的扭捏作态,只有坦荡和张扬。
“接着!”
秦英手一扬,油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顾长风下意识地伸手一接,稳稳抱在了怀里。
油纸包还是热的,一股霸道的肉香味顺着缝隙钻进鼻子里,瞬间盖过了刚才空气中残留的脂粉味。
“刚才吓着了吧?”秦英爽朗的声音传来,“这烧鸡给你压压惊!以后走路看着点,别什么人都敢扶,容易被讹!也就是碰上本姑娘心善,换个人你今天底裤都得赔进去!”
顾长风抱着烧鸡,愣愣地看着她。
二楼窗口。
顾燕归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现在!锁死!给我锁死!】
她一把拽住谢无陵的袖子,力气大得差点把首辅大人的袖口扯裂:“快走!下楼!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必须同意!”
谢无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地放下茶钱,任由她拖着往楼下跑。
两人冲出茶楼时,顾长风还傻抱着烧鸡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顾燕归冲过去,不动声色地在顾长风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面上却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哥哥!秦姑娘好生威风,不仅救了那位林姑娘,还提醒了哥哥。这烧鸡闻着真香,人家帮了这么大忙,咱们是不是该请人家吃顿饭?”
这一掐,终于把顾长风的魂给掐回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烧鸡,又抬头看了看马背上的秦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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