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小姐!”
外面的两名护卫刚拔出刀,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方位,密林中便窜出十几道黑影。刀光如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路数。
只听两声闷哼,那两名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中。
“小姐快跑!”青雀尖叫一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车门,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顾燕归顾不得额头上的剧痛,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那是她特意找秦英要的特制软筋散,只要吸入一点,壮汉也得瘫成泥。
【想杀姑奶奶?做梦!】
她咬牙切齿,正准备将药粉撒向冲过来的黑衣人。
脑海中那个该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使用生化武器伤人!此行为严重违背“圣母”人设!圣母应当感化世人,而非下毒!】
【惩罚执行:强制肢体僵直三秒!】
顾燕归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瓶救命的药粉从指尖滑落,“啪”的一声摔在车板上,粉末四溅。
【系统!我X你大爷!这是要我死啊!】
她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咆哮,那声音凄厉得几乎要撕裂灵魂。
但这三秒的僵直,足以致命。
为首的黑衣人一脚踹飞了扑上来的青雀。
青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劈开破烂的车厢,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顾燕归的脖子上。
顾燕归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那人蒙面巾上方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带走。”
黑衣人手起掌落,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黑暗袭来的最后一刻,顾燕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无陵,你这读心术要是真有用,这会儿就该听见我在骂你了……
……
内阁。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压顶,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谢无陵正拿着一本兵部的折子,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从刚才开始,耳边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往常这个时候,顾燕归的心声总是断断续续的。
要么是嫌马车颠簸把屁股坐麻了,要么是吐槽路边的野花不好看,或者是盘算怎么在菩萨面前许愿让顾云舒倒霉。
哪怕是她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两句含糊不清的梦呓传过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
谢无陵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
他试着在脑海中去搜寻那个声音,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闹市中独处的人,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密室。
他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沙沙声,能听见隔壁同僚翻动纸张的脆响,甚至能听见远处宫门下钥的沉重闷响。
唯独听不见她。
“啪。”
手中的狼毫笔毫无预兆地断成两截。
饱蘸的朱砂墨汁溅落在奏折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种无法言喻的心悸,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平日里的烦躁,而是一种灵魂被抽离后的巨大空虚。
这女人,最是怕死。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心里的动静只怕比雷声还大。
除非……她连在心里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者是,失去了意识。
谢无陵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引得堂内的其他官员纷纷侧目。
“首辅大人?”
谢无陵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备马!去顾府!”
……
顾府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时辰前,顺天府的人抬着浑身是血的青雀和那辆散了架的马车残骸回到了顾家门口。
顾昭天看到那截染血的衣袖时,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我的官帽……不,我的燕归……”
柳如眉却在这个时候显露出了血性。
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鬟,冲进厨房提了两把明晃晃的菜刀冲出来,发髻散乱,双眼赤红。
“哭!就知道哭!女儿都没了你还在这哭!”
柳如眉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刀刃入木三分,“谁干的?老娘去剁碎了他!是不是赵君泓那个小兔崽子?老娘这就去烧了他的皇子府!”
“夫人!夫人使不得啊!”管家带着一群家丁死命拦着。
大理寺卿裴济蹲在院子里,正查看着青雀的伤势和马车上的痕迹。
他一身绯红官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此刻荡然无存。
“手法很专业。”
裴济站起身,接过手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声音冷硬:
“刀口平整,一击毙命。那两个护卫连刀都没完全拔出来。这不是一般的山贼流寇,是死士。”
他看了一眼还在哭嚎的顾昭天,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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