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天接过账册,翻看了几页,原本愤怒的表情逐渐凝固,随后转化为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狂喜与狰狞的扭曲神色。
“这……这是真的?”
顾昭天的手都在抖。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只要是从谢无陵手里出来的,那就是铁证。”
顾燕归挑眉,“爹,明日早朝,您知道该怎么演吗?”
顾昭天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
再抬起头时,那双精明的绿豆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表情悲痛欲绝,仿佛刚死了全家……啊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儿啊!”顾昭天一声哀嚎,嗓音凄厉,“为父……悟了!”
顾燕归满意地点点头。
论贪生怕死,她爹是专业的。
论撒泼打滚,她爹是宗师级的。
……
翌日,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异常压抑。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昨夜的大爆炸震动了半个京城,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炮弹般从文官队列中冲了出来。
“陛下!老臣……老臣没法活了啊!”
顾昭天“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力道之大,听得周围同僚都觉得膝盖疼。
他披头散发,官帽歪在一边,眼底乌青,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陛下啊!”
顾昭天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涕泗横流,“求陛下给老臣做主!昨日小女燕归前往普渡寺祈福,竟遭贼人掳劫!若非……若非那是佛祖保佑,小女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啊!”
站在武将列首的英国公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昨夜派出去的死士全部失联,谢无陵生死不知,这顾昭天怎么还敢上朝?
“顾爱卿,先起来说话。”老皇帝皱眉,“光天化日,竟有此事?”
“老臣起不来啊!”
顾昭天哭得更惨了,甚至开始捶胸顿足,“可怜我儿燕归,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今却被吓得神志不清,卧床不起,连药都喂不进去……老臣恨啊!恨自己无能,护不住妻儿!”
众大臣面面相觑。
平日里这顾尚书最是圆滑,今日这般失态,看来是真的伤心了。
只有七皇子赵君泓,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昭天,袖中的手死死攥紧。
演。
接着演。
“陛下!”
顾昭天忽然止住哭声,从怀里掏出那本油纸包好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眼神变得决绝,“那些贼人虽死,但在其身上搜出了这个!老臣斗胆一查,竟发现此事与军饷贪墨有关!有人怕事情败露,这才要杀人灭口,拿我顾家开刀!”
“什么?!”
此言一用,满朝哗然。
英国公脸色瞬间煞白,刚要出列呵斥,却被顾昭天抢先一步。
“英国公!”
顾昭天猛地转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你敢说这账册上的印鉴,不是你府上的?你敢说那些死士用的兵刃,不是你私库里的?!你为了填补亏空,竟然豢养死士,还要杀我女儿灭口!你好毒的心肠啊!”
“你血口喷人!”英国公气急败坏,“陛下,这是污蔑!这是顾昭天与谢无陵……”
“够了!”
老皇帝一声怒喝,打断了争吵。
大太监福安连忙下去将账册呈上来。
老皇帝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黑,翻到最后,直接将账册狠狠摔在英国公脸上。
“啪!”
书脊砸在英国公额角,瞬间砸出一道血痕。
“好啊,真是朕的好臣子。”老皇帝气极反笑,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私吞军饷三十万两,倒卖强弩五百架……英国公,你是想造反吗?!”
英国公膝盖一软,瘫倒在地:“陛下……冤枉啊!臣……”
“拖下去!”老皇帝根本不想听他废话,“大理寺卿何在?”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裴济立刻出列,神色肃然:“臣在。”
“查!给朕一查到底!谁沾了这个钱,朕要谁的脑袋!”
“臣,领旨。”
裴济接过旨意,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英国公,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抹眼泪的顾昭天。
这顾尚书,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
还有这账册……做得这般滴水不漏,除了那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谢无陵,还能有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英国公要在劫难逃时,一直沉默的七皇子赵君泓忽然动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父皇!”
赵君泓抬起头,眼眶泛红,一脸痛心疾首,“英国公乃儿臣长辈,平日里教导儿臣要忠君爱国。儿臣不信他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若他有罪,儿臣愿同罪领罚!”
这一招以退为进,狠辣至极。
他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姿态,也是在暗中提醒这是党争!是谢无陵和顾家联手在搞他!
老皇帝的目光在赵君泓、英国公和顾昭天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的怒火渐渐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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