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不……不可能!”英国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熟悉的字迹。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不惜铤而走险……他怎么能杀我?他怎么敢杀我?!”
裴济冷眼看着他在崩溃边缘挣扎,淡淡补了一刀:“殿下说了,您这是咎由自取,与他无关。”
说着,裴济挥了挥手。
身后的狱卒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盘中放着一壶酒。
英国公盯着那壶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赵君泓……你好狠的心!”
他猛地扑向栅栏,双手死死抓住铁条。
“想让我死?做梦!”
英国公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玉石俱焚的恨意。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家一起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裴济,嘶吼道:“裴大人!我有话要说!我有重大军情要检举!”
裴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挥退了端酒的狱卒。
“国公爷请讲,本官洗耳恭听。”
……
顾府,清芷院。
顾燕归正给谢无陵换药。伤口已经结痂,但看着依然狰狞可怖。
两人都没说话,全靠心声交流,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英国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咬人了。赵君泓这一刀补得够狠,直接把舅舅变成了疯狗。】
谢无陵靠在床头,视线始终落在顾燕归低垂的眉眼上。
【狗咬狗,一嘴毛。英国公手里捏着的秘密,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顾燕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是说……卫家军的事?】
谢无陵没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一页书,神色淡然。
【正愁没证据。英国公这次被逼急了,肯定会帮我们一个大忙。】
顾燕归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狗男人,心比马蜂窝还多几个眼。
谢无陵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还带着一丝薄茧粗糙感,磨得她皮肤微痒。
“在怕我?”
顾燕归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挣脱。
“谁怕你了?”
她嘴硬道,“我是在想,你这么能算计,将来要是有一天算计到我头上怎么办?”
谢无陵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脉搏跳动得有些快。
【算计你?】
他在心里轻快地笑一声。
【我这辈子最大的算计,就是怎么把你这朵黑心莲,种进我谢家的院子里。】
顾燕归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臭流氓!不要脸!谁要进你家院子!】
她猛地抽回手,端起药碗就要走,却被谢无陵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裴济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裴济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只是这笑声里,怎么听都带着几分沉重。
“无陵兄,顾小姐,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裴济推门而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我说谢大人,你这伤养得倒是惬意。”
裴济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外头都翻天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红袖添香?”
“裴大人若是闲得慌,大理寺还有几百卷案宗等着你。”
谢无陵面不改色地回道。
裴济收起笑意,神色变得肃然。
他走到窗边,确认四下无人后,压低声音道:“英国公招了。”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卫家军?”谢无陵问。
裴济点头,脸色难看至极。
“当年为了给太子使绊子,他设计害了卫家军。他还供出,赵君泓为了掩盖此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给北蛮输送铁器和粮草。这已经不是夺嫡了,这是卖国!”
顾燕归听得心惊肉跳。
【卖国……赵君泓这个疯子,他怎么敢的?】
【前世大邺后来边境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原来根子在这里!简直是畜生不如!】
【等等,如果这事爆出来,皇帝为了皇家颜面,会不会杀人灭口?裴济这个大漏勺,这种事也敢随便说?】
谢无陵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陛下知道了吗?”
“还没。”
裴济摇头,“这供词太烫手,我暂时压下来了。一旦呈上去,朝局必乱,……陛下也未必会信。”
“而且,咱们这位陛下,最恨别人骗他,但也最恨家丑外扬。”
老皇帝虽然忌惮儿子,但更在乎皇家颜面。
一个皇子通敌卖国,这要是传出去,皇室威严何在?搞不好,老皇帝会为了遮羞,先把查出真相的人给灭了。
“不能直接呈。”
谢无陵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放点风声出去,就说英国公疯了,在狱中胡乱攀咬。但也别全压死,让七殿下知道,他的把柄在你手里。”
“你要钓鱼?”裴济挑眉。
“鱼已经上钩了。”谢无陵转头看向顾燕归,眼神幽深。
顾燕归被他看得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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