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月瑶虽是个傻的,但胜在听话且家底厚。宁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在勋贵圈子里还有几分薄面,正好做个挡箭牌。】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江月瑶,顾燕归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身回了内室。
桌案上,放着一封刚从宫里传出来的密函。
那是老皇帝对谢无陵请求班师回朝奏折的批复。
只有寥寥数语:“爱卿劳苦功高,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早日回京述职。”
没有加官,没有进爵,甚至连兵权交接的事宜都未提及。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若是赏了,说明皇帝还想用你。
若是骂了,说明皇帝还想敲打你。
可如今这般不痛不痒,只给钱不给权,摆明了是想把谢无陵架在火上烤,甚至……不想让他活着进京。
顾燕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一片冰寒。
【狗皇帝这是想玩“杯酒释兵权”那一套,还是准备半路截杀?】
【叮!系统提示:皇帝当前杀意值:75%。】
顾燕归冷笑一声。
既然你想让他死,那我们就偏不死。
“青雀。”
“奴婢在。”
“去,把京城里的说书先生都给我找来。另外,让咱们商队的人在沿途散布消息。”
顾燕归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个字,墨迹淋漓,杀气腾腾。
“就说……谢首辅在北境的战斗中,旧伤复发,伤重不治,为了见陛下一面,强撑着一口气回京。”
“记住,要传得惨烈些。什么咳血不止、昏迷不醒、只剩半条命……怎么惨怎么来。”
……
三日后,官道上。
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车厢内,谢无陵靠在软枕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皲裂,一副气若游丝、命不久矣的模样。
“大人。”
车帘外传来心腹低沉的声音,“前面有探子,是宫里的。”
谢无陵原本微阖的双眼并未睁开,只是扯过一方雪白的帕子,捂住嘴,闷声咳嗽起来。
起初只是轻咳,随后越咳越剧烈,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松开手,帕子上一滩触目惊心的殷红。
那是早就准备好的鸡血,还温热着。
“传令下去,行军速度减半。”
谢无陵的声音虚弱至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就说……本官身子不适,受不得颠簸。”
马车外的探子乔装成农夫,站在道路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
京城,清芷院。
顾燕归正在偏房里整理谢无陵留下的东西。
这间偏房是他前段时间养伤时住的地方,书架上还堆着不少他看过的兵书。
她随手抽出一本《六韬》,书页翻动间,一张泛黄的纸片飘落在地。
顾燕归弯腰捡起。
那是一张残页,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本手札上撕下来的。
纸上只有两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悲凉。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顾燕归瞳孔猛地一缩。
这字迹……她莫名感到熟悉。
前世,她曾在宫中见过先太子的遗物,那是一幅字画。
虽然蒙了尘,但那独特的笔锋,那种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傲骨,与这张残页上的字迹,一般无二。
谢无陵的兵书里,怎么会夹着先太子的手迹?而且看这纸张的陈旧程度,至少也有十年了。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顾燕归脑海中炸开。
【难道……】
顾燕归手一抖,那张残页差点没拿稳。
……
皇宫,深夜。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呼吸急促而浑浊。
梦里,是一片血红的火海。
一个身穿染血金甲的男人提着剑,一步步向他走来。男人的脸看不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父皇……”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这皇位,您坐得可安稳?”
“逆子!逆子!”
老皇帝大叫着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寝衣,贴在背上。
“陛下!陛下怎么了?”李公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点亮了烛火。
昏黄的烛光下,老皇帝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
“探子……探子回报了吗?”老皇帝死死抓住李公公的手腕。
“回……回报了。”李公公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抽回手,“谢……谢大人在路上咳血不止,据说……据说连马车都下不来了,怕是……怕是撑不到进京了。”
老皇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病了好……病了好啊……”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意,又带着几分悲凉。
“终究不需要朕亲自动手,看来是天意……天要收他啊。”
……
五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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