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好!狗男人干得漂亮!】
与她悲切外表截然相反的,是那充满赞赏与兴奋的心声。
老皇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地上的酒渍移开,他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赵君烨,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谢无陵身上。
“罢了。”
老皇帝缓缓靠回椅背,“首辅身体抱恙,不必苛责。”
他又看向赵君烨,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老五,你这酒,洒了便洒了。退下吧。”
赵君烨浑身一颤。他咬碎了牙,在袖中死死握紧拳头,强压下当场暴起的冲动。
“是……儿臣告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如惊雷般炸裂,震得整个保和殿的房梁都落下一层灰尘。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两扇朱红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烟尘。
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呼啸灌入,将殿内的烛火吹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原本守在殿外的禁军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门槛流淌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痕。
数百名身着黑衣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大殿,他们手中的刀剑还在滴血,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死气。
而在那黑色潮水的正中央。
一个人影缓缓踏过门槛。
赵君泓。
他早已没了往日那个温润如玉的七皇子模样。此时的他,身上穿着一件从狱卒身上扒下来的不合身的杂役服,外面胡乱披着一件染血的黑色斗篷。乱发纠结成缕,脸上满是污泥与血垢,唯独那双眼睛,充血赤红,透着野兽般的疯狂与绝望。
他提着一把长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父皇,儿臣来给您……祝贺了。”
赵君泓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御座上的老皇帝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赵君泓,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在天牢等死的儿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幅恶鬼般的模样。
“逆……逆子……”
老皇帝一口气没提上来,张口喷出一股黑血,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陛下!”
李公公尖叫一声,扑上去护住皇帝。
殿内瞬间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此时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桌案被掀翻,美酒佳肴洒了一地。
赵君泓对此视若无睹。
他根本没有看昏死过去的老皇帝,也没有理会面色惨白的赵君烨。
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饿狼,在混乱的人群中死死锁定了那一红色的身影。
顾燕归。
赵君泓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隔着混乱的人群,剑尖直指顾燕归的眉心。
“顾燕归。”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蚀骨的恨意。
“本王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的死士如同得到了指令的杀人机器,不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官员,齐齐调转刀口,向着谢无陵与顾燕归的方向冲杀而来。
【来了!】
顾燕归心中一凛。
谢无陵却比她更快。
原本瘫软在椅子上的他,在赵君泓出现的那一刻,周身的病气瞬间消散殆尽。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案几,反手夺过一名冲上来的死士手中的长刀。
手腕翻转,刀光如练,瞬间割破了那死士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侧脸,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愈发妖冶。
谢无陵没有丝毫停顿,一把将顾燕归拉到身后,长刀横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只是顾燕归离得最近,清晰地看到他在挥刀的那一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伤口裂开了。
【你伤口裂了!狗男人别硬撑!】
顾燕归的心声里满是焦急。
【无妨。躲到柱子后面去!】
谢无陵声音冷静,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将两名逼近的死士逼退。
【卫峥和秦英已经开始收网,只要撑过这一刻钟,这皇宫就安全了。听话,躲好!】
顾燕归咬牙,知道自己此时若是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分心。她迅速后撤,借着巨大的漆金盘龙柱遮掩身形,同时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特制的石灰粉,死死攥在手里。
殿内的厮杀愈发惨烈。
谢无陵一人一刀,死死守在顾燕归身前三丈之地。他的剑法狠辣精准,招招致命,但死士数量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
再加上他重伤未愈,动作终究是慢了几分。
一名死士瞅准空隙,一刀劈向谢无陵的左肩。谢无陵不得不回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一滑,身形微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慌不择路的礼部侍郎,抱着脑袋尖叫着从旁边冲过,一头撞在了躲在柱后的顾燕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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