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下个月,我在罗家村等他。”
大卫·陈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跨洋专线。
德国,勒沃库森。
拜耳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汉斯·穆勒把纯金定制的万宝龙钢笔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钢笔弹起,滚落到地毯上,留下一道墨迹。
他堂堂拜耳亚太区执行总裁,居然要被一个十八岁的中国女孩呼之即去。
去一个连在谷歌地图上都要放大十倍才能找到的偏僻村落。
但他没得选。
泰瑞拉已经拿到了入场券,拜耳如果再不上车,整个亚洲的农业市场份额就会被慢慢蚕食。
一个月后。
三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在坑洼的乡道上颠簸。
汉斯坐在后排,昂贵的定制西装被安全带勒出几道难看的褶皱。
他看着窗外大片的农田,还有偶尔路过、喷着黑烟的农用三轮车,胸腔里憋着一团火。
他的助理,一个毕业于哈佛商学院的年轻白人,正拿着平板电脑抱怨。
“总裁先生,这简直是胡闹。罗氏集团的市值已经突破三百亿美金,他们居然连一条像样的柏油路都不愿意修。这种地方,能有什么高科技?”
汉斯扯了扯领带,没有接话。
车队终于停在罗家村村委会大院。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甚至没有一个穿着正装的接待人员。
只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保安在指挥倒车。
赵虎走上前,一把拉开车门。
汉斯迈出一条腿,锃亮的皮鞋直接踩进了一个浅浅的水坑。
泥水溅起,弄脏了他纯手工缝制的西裤裤腿。
助理立刻递上纸巾,嘴里嘟囔着德语脏话。
大卫·陈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运动鞋,完全看不出当年华尔街精英的影子。
“汉斯先生,一路辛苦。”
大卫·陈伸出手。
汉斯勉强握了握,环顾四周。
院子里停着几辆运猪的货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饲料味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陈,你们的罗总呢?这就是罗氏集团的待客之道?”
汉斯压着火气。
“罗总在食堂等您。”
大卫·陈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汉斯和助理对视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罗氏集团的职工食堂。
现在不是饭点,大厅里空荡荡的。
刘桂花正在后厨擦着不锈钢操作台。
罗熙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坐在一张长条桌旁。
她面前放着一碗红烧肉,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条。
罗汶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那台贴满极客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一行行滚动的代码。
汉斯走到桌前,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罗总,我飞了十几个小时,转了三趟车,不是来看你吃饭的。”
汉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制造压迫感。
罗熙缘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咽下米饭,端起旁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这才抬起头。
“汉斯先生,尝尝?我们食堂刘婶的手艺,比米其林三星的牛排实在。”
汉斯往后靠了靠,避开那股红烧肉的香气。
“罗总,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拜耳的时间很宝贵。”
罗熙缘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小汶,把东西给汉斯先生看看。”
罗汶头也没抬,右手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回车。
旁边的投影仪亮起,白墙上出现了一份全英文的商业计划书。
汉斯的助理立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这是拜耳在欧洲的农资销售网络分布图。”
汉斯看了一眼投影,言辞中带着几分傲慢,“罗总,泰瑞拉给了你基因技术,但他们给不了你市场。拜耳在欧洲拥有超过一万个直营网点,控制着百分之六十的农药和化肥渠道。”
汉斯停顿了一下,观察罗熙缘的反应。
罗熙缘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一次性筷子。
“只要罗氏愿意把‘罗氏一号’的基因图谱授权给拜耳,我们可以让罗氏的生鲜产品,在一个月内铺满整个欧洲的超市货架。”
汉斯抛出了他的筹码。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对于任何一家想要出海的中国农业企业来说,这都是一张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罗熙缘把那根一次性筷子“啪”的一声折成两段,扔在桌上。
“汉斯先生,你是不是对罗氏有什么误解?”
汉斯皱起眉。
“我不要你的渠道。”
罗熙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要拜耳的全球农业气象与土壤数据库。最高权限。”
汉斯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塑料椅子倒在地上。
“这不可能!那是拜耳一百多年的核心资产!你这是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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