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言隔着几个台阶，微微仰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戴厅长说话的卢爽。
午后的阳光穿过法院门廊的立柱，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沿着肩线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她站在那里，身形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无比坚韧。
一旁的秦正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调侃道：“明明人是你和她一起抓的，出名的人却只有卢爽。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周谨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秦正愣是读出了四个字——就你话多。
秦正笑笑，不介意被白这一眼。
他跟周谨言认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人的冷脸。
“不过说真的，”秦正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正经了几分，“你不用担心网上的事。我那小师弟张乐，已经在张罗着联合起诉那个造谣博主了。七八个受害人一起站出来，加上证据链十分完整，那个人绝对跑不掉。”
周谨言微微点头，没说话，但绷着的肩膀松了几分。
方才在法庭上，他注意到卢爽的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被网上的风波影响。
但他知道，这个人向来不是个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心里有事也不会表露出来。
现在有人替她处理那些糟心事，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秦正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暗暗好笑。
那边的谈话已经收尾。戴厅长又叮嘱了几句，拍了拍卢爽的肩膀，带着随行人员离开。
卢爽转身，朝台阶下走来。
她的目光掠过吴队长，掠过几个警察，最后落在周谨言身上。
周谨言站在那里，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
阳光落在那张清俊的脸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
卢爽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莫名涌起的那股厌恶感。
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有太多让她想起那个人的影子。
一样的清冷，一样的克制，一样的不动声色。
可现在，她看着周谨言，却忽然觉得，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人厌。
只不过，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她可能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到他了吧。
不知怎么的，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失落。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先走了。”她说，语气淡淡的，“今天辛苦了。”
周谨言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
卢爽转身离开。保姆车就停在法院门口，小唐已经拉开了车门。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余光瞥见他还站在原地。
秦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对人家有意思，就是不肯张口。
活该他至今孤家寡人。
“人都走远了。”他拍拍周谨言的肩膀，“别看了。”
周谨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
秦正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念叨：“我说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读书的时候就这样，人家女生给你写情书，你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让你动心的，你又……”
“你很闲？”周谨言打断他。
秦正识趣地闭上了嘴。
***
保姆车里，卢爽靠在后座上，望着窗外发呆。
孟辛坐在旁边，神色有些复杂。
她本来是打算接卢爽，路上顺便跟她谈谈代言的事。
可一想到刚刚获得的那个消息，孟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网上那些事，你不用太担心。”
孟辛一愣。
卢爽转过头，语气淡淡：“那些谣言，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要忘了，我可是被一路这么黑过来的。”
孟辛看着她，一时语塞。
这个姑娘，从她接手到现在，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被全网黑的时候是这样，打官司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被人恶意造谣还是这样。
好像天塌下来，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代言的事……”孟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个轻奢品牌的代言，被别人抢走了。”
卢爽静静看着她。
孟辛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
这个代言她费了不少力气，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眼看就要成了。结果临门一脚，居然被人撬了墙角。
“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参加综艺的苏念。”
孟辛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要是被同量级的艺人抢走也就算了，偏偏对方是个资历平平的新人。
这简直是在砸她金牌经纪人的招牌！
卢爽看着她那副气愤的样子，顿了顿，开口说：“孟姐，你要是实在很介意被人抢了代言这件事……我刚刚也拿到了一个代言。”
孟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卢爽接着说：“只不过不是什么国际品牌，代言费也不算高，可能跟你想拿的那个奢牌不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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