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化尘土”这三个字太普通了,小谢的词作水平不高,但不至于用这三个字,如果是“还太初”,立意一下子高了不少呢。】
【不懂历史,但站在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来看,如果我是谢轻时,有人强掳我进宫,还逼我和母亲断绝关系,我一定会恨死这个人了,绝对不会写出这样的话!】
【你们没注意吗?在这句真正的遗言中,九州和太初女帝的地位,在谢轻时心中是等同的!】
【那么是谁改了墓碑上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说纷纭,热度持续攀升之中。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明承礼也看了那场实时直播,心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因为就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这句遗言被篡改了,哪怕他认为玄史处处是疑点。
连一句十四字的遗言都被改了,那么其他的呢?
明承礼只感觉神经发烫,身体颤得厉害。
见他面色发白、打着哆嗦,许霜乔大吃一惊:“四叔,没事儿吧?”
明承礼没说话,他抬起手,捂住眼睛,只有眼泪顺着手指缝隙不断地流下。
他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哭到不能自已。
“四、四叔,您……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许霜乔慌了,“我叫救护车!”
明承礼摇了摇头:“我是高兴。”
许霜乔一愣。
明承礼沉默片刻,又说:“但也感到了恐惧。”
他根本不敢细想他现在看见的文字到底还有哪些是被改了的。
明承礼也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当即收拾东西冲出了许家老宅,踏上前往临苏的路。
这个时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青鸢】:今天谢大人的热度比我高,好一句“还太初”,佩服。
【宁流玉】:前不久青鸢大人有了姓名,如今谢大人的曲谱重新问世,我们也重新见到了陛下,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看着热搜上的自己,谢轻时目光怔怔。
被发现的那些曲谱他很熟悉,这是他做的最后几首曲子。
都说苦难是创作的源泉,这句话诚不欺他。
红发碧眼的蛮夷兵临城下,临苏不日将破,没有回转的余地。
《故国月明》、《梦南归》、《旧人远》……几天的时间,他的灵感犹如源泉,完全停不下来。
在送走老少妇孺之后,虹族进城的前一秒,他仍在创作。
想必,崔京寒临死前以血为墨写下《哀九州》这篇天下第一行书的时候,也是同他一样的心情。
重生之后,谢轻时去过临苏博物馆,却并未见到他手写的这几篇曲子,也被告知临苏谢氏故居早已考古完毕,多年没有新的发现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被埋藏的东西,终于重新展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恍然不觉中,谢轻时的眼中有了泪。
手机铃声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打破了沉寂。
他接起,电话那头的裴玄声音平静:“恭喜。”
这句话的声调难得不曾带有嘲讽之意,是真情实意地祝贺。
是非公私,他们一向分得很清楚。
谢轻时回神,淡淡地说:“于我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但对陛下来说可还不够。”
裴玄默然。
是,还不够。
一句“还太初”,也不足以为她正名。
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多到足以推翻整个玄史,多到原原本本地将真相全部披露。
裴玄并不想和谢轻时多说一句话,他挂断了电话,扫着网上的评论,目光冰冷。
【不认为“还太初”三个字能代表什么,太初女帝是暴君是昏君,改不了的!】
【暂时不提小谢这一句“还太初”,小裴和小崔对太初的恨意做不了假吧?《讨女帝檄》怎么骂太初的,大家眼睛都不是瞎的,别什么事情都往虹族身上推!】
【没错,如果说虹族有意抹黑太初,那也一定是她的问题,怎么殉国的庆云女帝没有被抹黑,反而得到了他们的称赞?】
【虹族是畜生是入侵者无可否认,难道太初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或许太初的墓中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怎么这么久连太初的墓都没找到?承天的墓都有了,只是没技术挖开。】
【嘶……史书记载天雷劈下,太初尸骨无存,有墓也是衣冠冢吧?】
裴玄看不下去了,他将手机放在一旁,忽然轻嗤了一声:“崔京寒,若你也在,不知道你该有多后悔当年写下那一篇《讨女帝檄》。”
作为一流文人,崔京寒骂人的功底极高。
他有幸领教过。
静坐片刻,裴玄取来了笔墨纸砚。
过了一会儿,端着果盘的裴管家敲了敲门:“少主,休息休息吧。”
裴玄嗯了一声,放下笔。
裴管家探头一看,桌面上赫然是一首词作——《破阵子·南征》。
只消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股肃杀疏狂之气扑面而来。
“少主,您居然会作诗!老祖宗显灵了啊!”裴管家大惊失色,旋即欣慰道,“老爷子给您取的名字果然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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