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本以为这些妖妾早就安置到各宫处休憩了,待她问起时。
“回,回万妖母,他们还在炼妖池内泡着呢。”
九皋宫的男奴禀告的时候,声音迟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萧瑜本以为是什么平常的温泉浴,待她赶到时,才猛然脚步一顿。
这一幕,精确的打击在了她的心口。
星柏和启铭互相搀扶着靠在池水的墙壁上,只剩了微弱的喘气。花蝶则在另一边趴在池壁边奄奄一息,他的原型特征都显现出来。
头上的那对猫耳朵沾染上了池中血红的池水,满头的簪花那对吸水的猫耳压得他摇摇欲坠,此刻却动弹不得。
池水中飘荡的那几朵蓝楹花,萧瑜觉得哪里眼熟。
是江攫绎!!!
江攫绎竟然也来了。
她急切地走向炼妖池便上,不由分说地便开始挽起裤脚,脱下鞋袜,准备捞人。
一旁值守到现在的郊淳,立刻出面阻拦:“母尊,不可。”
“这炼妖池,是……”他略微迟疑,“是主上为了历练他们所设,进了这池水,不仅要强大的内丹支撑,更多的是意志力,洗去杂念,方得新生。母尊,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萧瑜连连摇头,下颌猛烈的颤抖着,指尖深深的掐进掌心。
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方才竟有一瞬恍惚,以为林淮尘在她面前那般温顺妥帖,便真如寻常夫君。可他是万妖王,是执掌生杀、暴虐无度的万妖王。
她才刚完婚,便后悔了。她还觉得林淮尘有气度,明明是想让她身边的人都死光,绝尽!
就在她因巨大的冲击,头痛欲裂的同时。
“哗啦——”
那血水翻滚,一只泡红了的手掌突然从水面伸出,那只手死死扣住池沿,红色的喜服衣袖,被泡的暗沉了许多,红色的池水还在顺着手臂滑落。
这只手,她认得。
是为她把脉过无数次,总是稳定而温热的那只手。是江攫绎的手。
萧瑜脱口喊道,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语气。
“江兄!你怎么在此?坚持住,一定要出来!我……我还在这里等着你!”
这一句话,透过池中的血水,传到昏迷许久、意识模糊的江攫绎耳中只剩下了朦胧的水声,夹杂着少许萧瑜的呼唤声。
是她?
不能……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地沉没……
那只攀在池沿的手,忽然猛地扑向炼妖池的另一端。
那只手撑了又撑,忽然猛地松开池沿。
池中的其他人仍一动不动,就像石化了一样,对周身的动静失聪不闻。
他没有放弃,而是带着决绝的力道,向池边撑去,
手臂撑起,滑脱,再撑起……每一次尝试都带起大股血水泼溅。
终于,那个被血水泡散了发冠的江攫绎,如同一只水鬼一般,一头栽倒在池外。
“江兄!江兄!”萧瑜上前查看,就在触碰到他身上池水的那一瞬,手指便被烫的一缩。
看着眼前被泡成腐尸的那个妖,脖颈间的神鹤羽毛全然被泡成了淡粉色。
他本就在禁术阵法处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妖气,能出来全凭对萧瑜的执念。
“林淮尘,你怎么能这样……”萧瑜抽了抽鼻子,如鲠在喉,冷言吩咐:“抬水来。”
她对郊淳的劝告置若罔闻,将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拖了出来。
一边滴着滚烫的泪珠,一边用清水擦拭着他们身上红色的池水。
郊淳实在见不得萧瑜这副作孽的模样,一狠心,便也蹲下一同给他们盥洗。
暗处的那个红色的影子,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离开了。
“郊亲卫,方闻远没来么?”萧瑜抽了抽鼻子,呼了口气道。
“某不知他们名号,只知池底似乎还沉着一位。”
萧瑜将手中擦拭的帕子往水里一扔,再转眼时,身后的炼妖池早已消失不见。
只余一具死尸,空趟在那。
郊淳四处张望,寻找着早已离开的林淮尘的身影。他知道,主上所设的炼妖池,便只有主上能收。
“闻远!!!!”
她几乎是扑跪在地上的。
方闻远那时对她那般恳切的眼神,仍在心中浮现。
“师姐……竟记得我的名字。”
记忆力那温润的声音犹在耳边徘徊。
“闻远!你醒醒……”
萧瑜的声音绵长,已经夹杂着哭腔。
一阵气声的哭泣后。
此刻她再顾不得方闻远身上那烫人的池水,拍拍他的脸颊。
她猛地将方闻远身体放平,毫不犹豫地俯身,双手交叠,按压在他冰冷湿透的胸膛之上。
一下,两下,三下……标准而用力。
一阵标准的心肺复苏。可就这样一直按,一直按,也不见成效。
“醒过来……方闻远,你给我醒过来!”她低喊着,声音嘶哑,手下按压的力道未停,节奏却因颤抖而有些凌乱。
他是死于内丹衰竭,神魂俱散。与萧瑜那套心肺复苏,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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