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小舌头舔了舔下嘴唇,又补了一句。
“叶子边儿卷着,茎秆带点红,摸起来滑溜溜的,一掐就出水。”
“暖暖觉得……像是灰灰菜?或者马齿苋?反正能吃,脆生生的,一大片呢,够奶奶和、叔叔吃好几顿啦!”
墙角底下长野菜?
还能吃?
林老太太半信半疑。
那老屋她住了那么长时间,砖缝里掉几粒灰她都清楚。
可再一看小暖那双清亮亮的眼睛,又想起这孩子之前说准的事儿一件比一件邪乎。
难不成,真漏看了啥?
就算只有一把能下锅的野菜,也是活命的指望啊!
“真……真的?”
林老太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暖暖感觉到啦。”
小暖答得干脆。
她把小手按在自己胸口,用力点了两下。
“那……那奶奶回去挖!”
她往前踉跄半步,右脚绊在门槛上,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黄翠莲望着婆婆跌跌撞撞的背影,叹了口气,蹲下来捏捏小暖的手。
“小暖啊,以后这种事儿,别张嘴就应。”
她怕闺女的本事被人当摇钱树使,更怕招来闲话、惹来麻烦。
小暖却反手攥紧娘的手,仰着脸说:“娘,奶奶家真没米了。墙根底下……暖暖真的摸到了,凉凉的、嫩嫩的绿东西,能炒,能煮,能填肚子。帮帮奶奶,不然光耀哥哥要抱着空碗干咽口水啦。”
孩子眼里没算计,只有实打实的担心。
黄翠莲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了。
林老太太几乎是脚不沾地冲进老宅院门的。
一进院,她撒腿就往西边跑。
那儿靠着茅房,立着一堵旧土墙,灰扑扑的。
几根枯草从墙顶斜插出来,在风里一颤一颤。
她弯下腰,呼哧带喘,顾不上手脏,直接用手刨表层那层干土和枯草。
刚开始,挖来挖去全是硬泥疙瘩和小石子,啥也没见着。
一块棱角锋利的瓦片割破了她左手食指,血珠慢慢渗出来。
难不成小暖记岔了?
又或者……这孩子压根没上心?
可她咬着牙不肯罢手。
直到她掀开一块扁扁的成才头。
嚯!
湿乎乎的泥地上,石缝间,密密麻麻冒出一簇簇肥嘟嘟的叶子。
这些菜贴着墙根长,常年照不着太阳,颜色比路边常见的深,正是马齿苋!
更绝的是,这地方太偏、太隐蔽,连鸡都不爱往这儿溜达。
野菜反倒长得疯,挤挤挨挨一大片!
“老天爷哟……真有啊!”
林老太太嗓子发颤,眼泪唰地就淌下来了。
她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又往前凑近两步,低头仔细辨认。
结果发现不止这块!
顺着整堵老墙根,全都是马齿苋,还有灰灰菜!
虽然每一小丛不大,可攒一块儿,足够装满她那只豁了边的旧竹篮!
她跟捡着金元宝似的,忘了腰酸腿疼,干脆跪在泥地上,一根根轻轻拔。
自己在这老宅子住了大半辈子,竟还不如三岁的小暖看得明白!
等她拎着半篮子水灵灵的野菜回到家,特地绕了个弯,先奔黄翠莲和小暖跟前晃了一圈。
她把竹篮往地上一放,篮沿沾着新鲜泥点。
黄翠莲一看,愣住了:“妈?您……打哪儿找来的?”
振文更是一蹦三尺高。
“妹妹!你咋知道墙底下能长菜?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蹲下来,伸手想摸篮子,又怕碰坏了叶子,只缩回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小暖。
小暖仰起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看嘛,暖暖说对啦!奶奶今天有菜吃咯!”
林老太太一个劲儿道谢,声音有些发颤,双手捧着那篮子鸡蛋,执意要往黄翠莲怀里塞。
黄翠莲立刻伸出手,牢牢按住她枯瘦的手腕。
“娘,您回去煮两个补补。野菜有了,眼下就踏实了。往后……有啥事,咱们慢慢商量。”
黄翠莲到底心软了,语气也松了。
林老太太擦着泪,,拎着那半篮子救命菜,一步一停,挪出院门。
“振武!振武!在家没?”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喊声。
是大鹏和小木头,村里的两个活宝。
他俩比振武大个一两岁,整天闲不住,东家跑西家蹿,蹦跶得跟刚出笼的麻雀似的。
“在呢!”
振武应得脆生生的,手里捏着那把快完工的弹弓就往外冲。
“嚯!新家伙?”
大鹏一眼瞅见,眼睛立马亮了,往前凑半步,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瞧着挺带劲啊!”
“那可不!我亲手搓出来的!”
振武把弹弓往胸前一横,下巴微微抬高。
“找我啥事?”
“何家村那几个小子约架啦!就在村后头那片打谷场,比弹弓!输的人学狗叫,绕场跑三圈!去不去?”
小木头嘴皮子飞快,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振武一听,热血往上顶,耳根迅速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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