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她不是宁折不弯的硬骨头吗?”
“以后见着林家人,嘴放甜点!人家闺女看着像团软面,手底下可有神药呢!”
打那以后,杨艳梅真换了个人。
林老太太也常来串门,不怎么说话。
但每次坐下,总爱盯着小暖看半天,眼里温温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变软。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蒸笼冒出白雾。
这天,小暖蹲在菜垄边上,盯住一群蚂蚁拖死蚱蜢。
她数到第七只蚂蚁搬起蚱蜢的右腿时,振文嗖地冲过来,压低声音。
“妹妹,悄悄告诉你,现在村里娃都奉你当头儿!”
“头儿?”
小暖歪着头,一脸懵。
“牛!真牛!”
振文兴奋得直拍大腿。
“何图南那帮人现在见着我拔腿就溜,说怕你一不高兴,他们准得摔个狗啃泥!”
小暖歪着脑袋,小眉毛拧成个小疙瘩。
“暖暖没推他们呀。”
“反正他们怂了!”
振文挺起小胸脯。
“往后谁再敢拿眼斜咱们,看我不喊妹妹帮忙!”
小暖却轻轻摆摆手。
“欺负人多难看啊。大家一起玩、一起笑,才叫舒服嘛。”
振文一愣,马上使劲点头。
“对对对!妹妹说得太对啦,咱跟大家都做铁哥们儿!”
太阳快落山了,林家人又热热闹闹围上饭桌。
今儿桌上多了盘杨艳梅送来的脆萝卜条。
“这回杨艳梅,是真醒过盹儿来了。”
黄翠莲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叹气似的笑。
林来福慢悠悠夹起一筷萝卜。
“人嘛,哪能不犯错?知错了,肯动手改,比啥都强。”
小暖用小筷子戳起一小条,咔嚓咬一口。
“哇!香!脆!爽口!”
满屋子笑声哗一下全冒出来了。
陈老大夫摸着胡子呵呵乐。
“咱小暖年纪小,可心早就长到这个份上了。她被人欺负也不记仇,不躲不闪,反倒伸手拉人一把。她说不出大道理,可做事比许多大人还稳当。这境界,高啊!”
小暖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话,但她明白。
光耀哥哥能下地了,婶婶脸上的泪痕干了。
大伙儿说话都带笑。
这就妥了。
夜里。
小暖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耳朵里灌着窗外蟋蟀断断续续的哼唱。
“娘,那些绿叶子、小草根,为啥能治病呢?”
黄翠莲想了一会儿,轻声答。
“就像……老天爷给每样东西都发了活儿,萝卜专管解馋,公鸡负责打鸣,而这些草呀,天生就扛着治病这份差事。暖暖你也一样,老天爷悄悄给你揣了个暖心的本事。”
“那暖暖以后还可以帮人看病吗?”
“能啊。不过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不是啥病都能包圆儿;第二,有人领情,也有人转头就把你好心当驴肝肺。”
“哦……”
小暖眨眨眼,似懂非懂,又认真补了一句。
“可要是真能帮上忙,就得伸把手,是不是?”
“是!”
黄翠莲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咱们小暖,心里装着小太阳。”
小暖咧嘴一笑,心满意足地合上眼。
村子另一头的老屋子里。
光耀正靠在被垛上,一小勺一小勺喝着粥。
杨艳梅坐在边儿上,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娘,小暖妹妹给的那把野草,可神了!”
光耀含糊着说。
“嗯,小暖妹妹是个厚道孩子。往后,你得把她当自家亲妹妹疼,林二叔一家,也得好好敬着。”
“记住了,娘。”
这天下午,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打谷场上一群孩子正疯跑着玩。
振文也在里面窜来窜去,脑门儿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暖没跟着跑,她太小,追两步就喘。
她搬来个小树桩坐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追着来回奔的身影。
中间休息时,大鹏咚一下坐到她身边,抬胳膊蹭了把汗。
“小暖妹,你不来追着玩?”
小暖摇摇头,说:“暖暖腿短,撵不上哥哥们的风~”
“你在家都干些啥呀?”
叫小木头的娃凑近了,睁圆眼睛问。
小暖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看蚂蚁排队搬窝,给小青菜苗松松土,跟哥学写画儿……”
“写画儿?”
大鹏一下来了精神,往前挪了挪屁股,膝盖抵着小树桩边缘。
“你会认字啦?”
“会一点点。”
小暖举起小手,一根一根掰着数。
“大哥教的,现在能看懂五十多个小符号啦!”
“哎哟!”
几个娃呼啦一下围拢过来,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盯着小暖的眼神都变了。
谁不知道?
村里的孩子,年纪最大的也就十来岁。
可小暖才三岁半,就认识这么多字。
在他们看来,简直像揣了个小书包的活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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