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定的餐厅还是上次那地儿,秦资年到的早,已点好菜,其中还有方映荞上次点过的,男人这番举动体贴。
方映荞心里罪恶感更深了,秦资年越这样,反倒让她上次跑火车的话显得不真诚。
女生落座,动作踟躇顷刻,这才开口同秦资年解释原委。
但她仍对丈夫是宗衡这事儿三缄其口。
没想到秦资年听后,面上似意料之中,“理解,女生有警惕性是好的。”
见状,方映荞松了口气,举起手边饮料,豪迈敬人一杯,“来,都在橙汁里。”
秦资年失笑,他的笑像初春后冰雪消融的绿水,淡淡的,温煦暖人。
女生忽然想起,之前邵之宁对他的评价,倒是和他蛮相配。
天气预报显示,雁城今日会有雷阵雨,从晚上七点开始,故而这顿饭两人没吃多久,得赶快各回各家。
方映荞前脚刚回到照华庭,雨后脚就来了,毫无预兆,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势汹汹,伴着狂风,将庭院里冒出的新芽与花苞卷得摇晃。
骤雨猝至,红衰翠减。
照华庭地处僻静,狂风暴雨的嚎叫更显可怖,方映荞听着心慌,把卡车抱在怀里,跟周婶一同待在客厅。
周婶条理清晰地吩咐下面的人将该收的收,她感叹,“这还是这么多年来,雁城下过得最大一场雨。”
此时方映荞的手机跳出提示,气象局发布了红色预警。
女生关了手机,撸着卡车柔软的毛,附和:“对,我在雁城待这么久,第一次看这么大的雨。”
刚说完,一道响雷劈下,方映荞怀里的卡车瞬间炸毛,转眼就往楼上蹿去,速度堪比火箭。
方映荞着急忙慌跟上去,生怕卡车被吓失魂,眼见卡车奔回猫窝,把三小只圈住舔毛。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猫崽被吓到呢。
身后跟来的周婶连问方映荞受伤没,知道后,笑了下,“猫最容易应激,想不到卡车还跑回窝来看孩子。”
“这雷太吓人了。”方映荞平下余悸。
即便她从小胆子大,但也禁不住如此骇人的雷声。
“说起怕雷,先生以前特别怕打雷。”周婶面色慈和地提起这事儿。
周婶是宗家的老人,年轻时就跟在宗岚身边伺候,直到宗衡搬出来,自个置了照华庭这处宅子,周婶便被宗岚派到这帮他打理宅子,细数下来,该有十三、四年了。
周婶说是看着宗衡长大也不为过。
听周婶这样说,方映荞顿觉新奇,“以前?是多久呀。”
“该是十五岁之前了,那时先生要把屋里的灯开一夜,保镖候在门口,他才敢睡着。”
十五岁?又是十五岁。方映荞想起Cyrus说的,宗衡就是在那时被送到了纽约。
十五岁是横亘在宗衡前半生里一条鸿沟,往前,向后,截然不同。方映荞隐隐直觉,其中包含太多宗衡不为人知的事,或磨难。
方映荞心底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准确描述当下的心境。
能清楚的一点是,宗衡走到这儿不容易,她敬佩又怜悯。
方映荞当初选择到民生频实习,原因之一是作为记者,要带着足够的同理心,设身处地的为人发声。
而她恰好太有同理心。文霜带教结束后,给她的评语是这个。
所以除去资本家那面,她面对这样的宗衡,很难不为之动容。
这场雨下得很久。
方映荞夜里再回到主卧,刚掀开被,床上的四只毛茸茸赫然映入眼帘。
女生魂惊胆落,低声叫道:“卡车!”
卡车像是被打扰到,懒懒掀眼,伸了个懒腰,起身翘着尾巴,大摇大摆地往外走,没了踪影。
留方映荞和三只猫崽相觑。
也许因为雷声实在恐怖,卡车才一反常态,大费周章把崽叼到这。
深色的床单上,橘色毛发与黑白毛发交杂飘散,甚是刺眼。方映荞无奈扶额,这要是让明天回来的宗衡见到,怕是要将几只猫儿逐出家门。
毕竟当初宗衡三令五申,卡车在照华庭哪儿都能去,唯独主卧和书房,是它的禁区。
女生把猫崽重新安置好,换好床单,整个人彻底清醒,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烟消云散,只好再去书房磨会儿。
现下离应潭那边跟杂志社敲定的访谈时间很近,方映荞得抓紧了把采访稿整理出来。
不知多久,女生眼睛泛着滞涩,只想闭眼缓解,结果竟伏着桌,昏昏睡了过去。
就怪雨声太助眠,方映荞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轰隆!”一声闷雷乍然滚来。
椅上的女生身形陡然颤了下,被惊醒,抬头,室内亮如白昼,闪的女生双眼有些刺痛,适应好一阵,视野逐渐清晰。
直至看清桌旁冷不丁出现的人。
男人身姿修长挺立,垂首,眉眼似萦着股阴郁,那双深沉的眼直压地定在方映荞脸上,像是伸出钩子,要扎入人血肉。
尤其在这样风狂雨横的夜晚里。
方映荞心险些停跳,说不清是因为男人的突然归来,还是这副神情。
“醒了?”宗衡冷淡出声。
方映荞镇定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声不响站在这?”
“刚刚。”
女生惊讶,“这么大的雨,飞机还能降落吗?”
不能,所以宗衡是紧急备降离雁城最近的城市,走高速回来的,将近十一点,抵达照华庭。
见宗衡并不回应自己,又是这样神态,方映荞怔了下。
女生气势不足,怯怯开口问:“你发现了?”
闻言,宗衡面色微变,抿唇,声更沉。
“你好像并不惊讶。”
也对,她知道,暗哨跟得这么紧,他肯定会发现的。
既然知道他会发现,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方映荞苦恼,“但是我闻了好多次,真的没有味道,你怎么发现的呀?”
味道?什么味道。
他的香水味吗?和他抱在一起了吗,还是更进了一步?
想到这,宗衡胸腔压不住的愠意快要彻底喷涌出来,铺天盖地,迫不及待地把身前的人儿盖住,严密紧实,让她透不过气。
可是他不能。
窗外的雨声不绝于耳,滴答滴答的,滴进他的鼓膜,一下,又一下,在敲打似的,最后滴到他的心。
良久,宗衡弯下脊背,塌了肩,和方映荞对视。
男人喉咙发涩,他克制地说:“你对我不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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