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被“拐走”的样儿?
活脱脱一个挨完毒打、刚捡回条命的苦主!
姜良玉瞅见亲妹妹这副德行,脚下一软差点跪了。
可转念一想。
好家伙,这不正是他等了半天的铁证吗?
他跪到车边,膝盖砸在硬土上,溅起一小片灰,眼泪鼻涕一起淌。
“妹妹啊!我的亲妹子!你怎么被这个狠婆娘整成这副模样啊!哥来迟了!哥没护住你啊!”
话没说完,他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脖颈青筋暴起,冲大伙嚷。
“你们都看见了吧?!这还有假?她嫌我妹不听话,硬是往死里打!还要把她塞进吴员外那火坑里去!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套唱念做打,真叫一个字正腔圆。
几个心软的大娘当场抹起眼泪,帕子按着眼角,转身就指着姜袅袅骂开了。
“心肠比蛇蝎还毒!”
“亲姐妹下手都这么狠,还算个人?她爹娘是怎么教的!”
谁也没想到,一直闭着眼、只剩出气儿的姜晚柠,忽然猛地咳起来。
她倏地睁开眼。
眼白全是红血丝,瞳孔直勾勾钉在姜良玉脸上。
那股子怨气,冻得周围人都打了哆嗦。
“哥……”
“呵……呵……”姜晚柠咧开嘴,笑得比哭还瘆人,“替我撑腰?你是想把我拖回去,再塞给人家当小妾吧?”
全场一下子没了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场中央那对兄妹。
姜良玉脸上的笑,当场裂了。
“你为还自己欠的赌钱,把我硬塞给吴员外,那老东西都快抱孙子了!我说不干,你抄起棍子就砸断我小腿!姜良玉!你算哪门子哥哥?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她咬着牙撑起身子,背上、胳膊上的伤口全扯开了。
可她盯着姜良玉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你把我锁在柴房里,连口馊水都不给!就想活活饿死我,好去刘家领赏钱!要不是我拖着断腿一寸一寸往外爬,现在坟头草都齐腰高了!”
她说话时,右脚踝无力地垂着,脚尖微微抽动。
“推我进火坑的是谁?是你!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这一下,全场炸锅了。
人群里传来窸窣低语。
姜良玉慌得魂都没了,手指头直哆嗦,冲着姜晚柠乱指。
“你瞎编!你被人收买了!你们串通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是你亲哥啊!”
“亲哥?”
姜晚柠轻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染透黑红的本子,在火把光底下晃了晃。
“大哥,妹妹说的话你不信,那你自己写下的黑字白纸,总赖不掉吧?”
她啪地翻开第一页。
“三月初七,赌坊输三两银子,押走大姐那支玉簪。”
“三月十五,欠五两,顺走祠堂新配的犁铧一把,当了五百文。”
她念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
每念一条,姜良玉的嘴唇就抖得更狠一分。
而围在四周的人脸色一变再变。
“啥?犁铧是他偷的?!”
“怪不得上月找遍地窖仓房都找不到!原来被这挨千刀的卖了!”
“新薯是大伙儿按人头分的种苗!他倒好,手一伸就全刨走了?!”
自家兄弟吵架,大家还能搬个板凳嗑瓜子。
可动了公家的东西,等于抽全村人的筋!
“姜良玉!赔我犁铧!”
“揍死这个贼骨头!”
人群哗啦一下涌上来,手里锄头扁担全攥紧了。
“不……不是真的!她造的假!”
姜良玉彻底疯了,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本子在他眼里,不是纸墨写的,是阎王爷刚画好的催命符!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抢过来,撕烂它,烧成灰!
“把本子给我!!”
他嗷一嗓子,跟头疯驴似的,一头朝姜袅袅猛撞过去!
可脚还没离地,一只大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腕子。
是陆景苏。
谁也没看清他啥时候站到姜袅袅旁边的,就那么冷着脸,直勾勾盯住姜良玉。
一声脆响。
“嗷!!!”
姜良玉杀猪一样嚎起来,腿一软直接跪趴下去。
手腕歪得吓人,骨头明显折了。
陆景苏松开手,任他像块破布似的摔在地上。
“再动一下,当场埋。”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本来还往前凑的几个村民,全被这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接着齐刷刷往后退半步。
这男人……太瘆人了!
缩在角落装鹌鹑的吴员外,早吓尿了,裤裆湿了一片,寒气直往上窜。
趁人不注意,猫着腰一寸寸往人群后头蹭,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闹腾了半晌,就这么蔫儿了。
大伙不敢动手,但瞅着地上打滚的姜良玉,脸上全是嫌恶。
偷公家钱粮不说,还要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呸!
畜生都不如!
姜良玉这名字,在崖州流放村,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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