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静悄悄的,窗边那轮月亮又大又亮。
姜袅袅盯着看了会儿,眼皮越来越沉。
才过了十来天,城里就接连有人发烧。
起初只是三两个病人,到第五天已蔓延至七条街巷。
何云棠一听这事,鞋都顾不上系紧,撒腿就往顺平村跑。
一见姜袅袅好端端站在那儿,她心才落回原处。
一把攥住姜袅袅的手,拽到柴垛后头,压低声音把城里情形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袅袅妹子,你之前猜得真准!这两天满城都是烧得直说胡话的,胳膊腿上全是红疙瘩,挠都挠不得!”
“你懂医理,快帮我拿个主意,这到底是啥毛病?”
姜袅袅听罢,心里早有数。
八成就是它了。
该来的,终究没躲掉。
“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自己。我上次给你的防病药粉,还在不在?”
何云棠一怔,马上拍大腿。
“在呢在呢!”
伸手就往怀里掏。
“我天天揣着,贴身放着,夜里睡觉都怕丢,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就怕哪天用得上。”
她手指有点抖,攥着姜袅袅的手不松劲。
“我听过那些老话……说瘟神过境,十户九空。我现在日子刚有了奔头,爹娘身子慢慢见好,小弟也进了私塾,我还盘下那间铺面准备月底开张……可不想……”
话说到一半,咬住下唇,牙印深陷进软肉里,眼圈一下就红了。
“云棠姐,别怕,有我在,大伙儿都稳稳当当的。”
姜袅袅拍拍她的手背。
“你再和我说说,现在城里到底乱成啥样了?”
何云棠早派了人盯梢,今早刚送来的信儿。
天刚亮,就有一拨接一拨的人瘫在街边。
高烧、打摆子、起疹子,一个比一个吓人。
“这样,我家还有几筐上等药材,咱找个敞亮地儿,连夜熬汤,明早就开卖,不收高价,管够!”
何云棠正琢磨这事呢,转身就蹽回家,立马叫人清出村口那块晒谷场。
“明儿天一亮,晒谷场免费领防疫汤,喝了安心!”
送走何云棠,姜袅袅心念一动,人就闪进了空间。
种植园里,那片高产粮秆子已经半弯腰了。
姜袅袅拎起水壶,哗啦又浇了一轮灵泉水。
水一沾地,稻穗蹭地就鼓胀起来。
她麻利地把收下来的粮食磨成粉、蒸成饼,顺手钻进药田,把几样新苗全给栽齐整了。
明早再浇一遍,就能连根带叶一起收了。
姜袅袅闪出空间,直奔村长家。
把城里传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说清楚。
末了还补了一句。
“今早西头老李家的骡车刚回来,亲眼看见路上设了卡子,连讨饭的都拦在十里外。”
村长一下脸色就没了血色,嘴唇直哆嗦。
真被这丫头说准了!
还来得这么急,跟赶集似的!
他前天刚听见风声,只当是谣传,还笑话姜袅袅太过小心。
可今天消息就砸到眼皮底下,快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想到熬过了大半年的旱灾、蝗虫、断粮。
最后却要栽在一场瘟病上,眼眶一下就热了。
浊泪在眼角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如今人还在,心却先凉了一截。
姜袅袅默默看着,心里门儿清。
“村长别慌,我前阵子翻旧书,撞上个老祖宗留下的方子,煮汤喝,能挡瘟气。”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纸。
上面用墨笔写着几味药名与分量。
村长唰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俩字。
“真……真的?”
他喉结一颤,右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今儿叫您来,就是想定下这事,趁病还没溜进咱们村,先让每家领一份防病汤,早喝早安心。”
姜袅袅从竹篓里取出两包药材,各约半斤,用油纸裹得严实,又放了一小捆晒干的艾草在旁。
“这是头三日的量,明早再送第二批。”
这话一落,村长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了,眼神也亮了。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又抬眼扫过姜袅袅脚上补丁摞补丁的布鞋。
这些日子,姜袅袅修渠、教娃、送药、帮人接骨……
桩桩件件他都记在本子上,更记在心里。
她说能防,那八成就真有门儿!
“成!我这就敲钟喊人!”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拄着拐棍往外蹽。
转眼全村男女老少全聚到晒谷场。
姜袅袅也招呼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妇人搭把手。
其实这汤方子,是上次做药丸时,从一本破册子里意外抖出来的。
没染病的人,喝一天,扛病力强一大截。
要是已经发烧咳嗽、身上起红疹了?
那就得加料。
三样一起用,五天之内准见好。
等病一退,人立马生龙活虎,走路带风!
大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时,姜袅袅悄悄溜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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