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凡人猎户能在灵山上打妖兽。曾宏那样的老江湖都看重他,那后生定然不好惹的。
村长脑子里还闪过一件事。
居善门来处理妖邪,最后撤离的时候,那位华秋长老没有找别人,单独把他叫到一边,说了句话。
“凡人有时眼皮子浅,苏家姑娘自有缘法,不可污蔑。”
当时他没听懂什么叫“缘法”,也没敢多问。仙人说话向来只说三分,他能听到这三分已经是造化了。
但意思他明白,苏丫头得了仙人的眼。
想到那天自己老妻还指证苏丫头是妖怪附身的事,都没被仙人当真。说不定,这里面还真有些渊源。
想到了苏辛夷那来历不明的娘,老村长也不好再推辞了。
拿定了主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我跟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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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村到药安村很近,走路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村长领着人先去了药安村村长家,两个村长在里屋说了几句话。
苏辛夷没听见内容,只看见药安村村长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
药安村村长姓赵,四十出头,面庞黑,国字脸,看起来比苏村长更憨厚壮实一些,上来就先打量了苏辛夷一眼。
“苏姑娘,丢银子的事老苏跟我说了。”赵村长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村的人,我了解,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这事不好办。”
苏辛夷点头。
“证据有,找到银子就是证据。”
赵村长哼了一声,没反驳,领着人往徐林婶子家去了。
徐林婶子家在村北边的坡脚下,院墙矮,木头窄门,院子里晾着几件半干的衣裳。
她本人不在家。
赵村长派人去叫,等了小半刻钟,徐林婶子才从村北的牌摊子上回来。
脸上带着输钱的晦气,还没走到门口就先骂了传话的小子一通。
等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村长,外加苏辛夷和胡真真,脸上的骂相一收,变成了满面堆笑。
“哟,两位村长怎么来了?”
苏村长没吱声,毕竟这是药安村的事,回头给赵村长使了个眼色。
后者向来直来直去,也懒得绕弯子,直接把丢银子的事说了。
徐林婶子的表情一瞬间很精彩。
先是愕然,然后是心虚。
“你这烂了嘴瞎了心的臭丫头,这银子明明是——”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这银子虽然不是偷的,来路也并不光彩。
苏辛夷替吴招娣押给他父亲的五两,虽然明面上不提,说白了都可以算是断亲的钱。
吴招娣扮旱魃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打算。
老吴头收了五两银子卖闺女去跑泥地跳冷水,她从中抽了二两好处费,这事要是摊开来说根本没道理。
何况她压根没打算告诉吴家人,这五两算是她自己没下的,要是闹大了,哪儿都说不过去。
眼下当着村长的面,她要是说“这银子是你自己给我的”,那后面的事全得抖落出来。
徐林婶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把话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什么银子。”她改了口,“丫头你含血喷人!”
苏辛夷看着她变了三变的脸色,心里有了底。
“婶子别急。”苏辛夷语气平平的,“我也不想冤枉人。我那银子上涂了草药汁做记号,我家大黄闻得出来。让它在你家转一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说着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大黄打了个哈欠,无辜地甩了甩尾巴。
徐林婶子盯着那条狗看了两息,嗤笑一声。
“就凭这条土狗?”
这还是她李渠丽第一次听说有狗能闻出银子味儿。
真是笑话了,要是狗真能闻出银子味儿找银子,那这世上没有干活做工的人了。
养条狗找银子好了!
至于那点子药汁水,她当时检查过了银子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记。
就是为了防止生变,被这臭丫头抓住把柄要回去。
不然这事本来一无字据,二无人证的,谁知道何年何月她收了五两。
回到家里之后她就把银子藏在正房衣柜最底层的棉被夹层里,裹了三层布,连她自己家的人都不知道。
一条狗能闻出来?
她脸上的畏缩渐渐变成了底气。
“行,你搜。”徐林婶子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些隐秘的嘲讽:“苏丫头别怪婶婶我不讲道理,你这事做的没头没尾的,要是没找着呢?”
苏辛夷等的就是这句话,语气带着些装出来的迟疑:“找不着,婶子你说怎么办。”
胡真真眼睛要喷火,但是她记得苏辛夷的叮嘱,不愿意坏了事。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徐林婶子眯起了眼。
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气势,尤其对方是个年轻姑娘。她盘算了两息,觉得这是个让对方丢人的好机会。
在药安村当着两个村长的面栽了跟头,以后这苏辛夷还有什么脸再提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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