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时,宋云绯才从那片沉迷的混沌中醒转过来。
晨曦透过窗棱,在屋内投下一片斑驳的灰白。
还有些困倦,她闭着眼试着活动了下身子,只觉得全身都泛出一股陌生的酸软,身侧还有那不容忽视的灼热体温,与空气中微凉的晨露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云绯的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楚靳寒那被放大到能看清每一处细纹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平日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松弛地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月下他那个带着掠夺侵略的吻,倏然闯入宋云绯脑海。
连带着,就是那些失控的画面。
她是如何主动攀附,如何呢喃着要他别走,又是如何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春水......
宋云绯的脸,已经被那些画面烧得滚烫。
她昨夜......竟然真的被这个忘却过往的太子殿下给......
不,是他才对。
她只是不小心,轻轻地碰到他的唇而已。是他,先撬开她的齿关,是他......
可是,她好像并没有拒绝,反而是有些迎合。
心乱如麻间,一个冰冷而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了出来。
原主,那个妄图怀上龙嗣攀高枝的宫女,正是在与他有过一次肌肤之亲后,便真的如愿以偿了。
她孕育着他的子嗣,原以为能母凭子贵,入主东宫。
不曾想,那个此时正熟睡的太子殿下,在想起当初的种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赐下了三尺白绫,让她与腹中未出生的胎儿,一同赴了黄泉。
母子俩被扔去乱葬岗,被野狗分食,下场凄惨。
而他,却还冷冰冰的说出:“你不配有孤的子嗣。”
想到这,宋云绯只觉森冷的寒意在全身四处蔓延,瞬间便驱散掉所有残存的旖旎与燥热。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过大,以至于牵扯到身体的酸痛处,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身侧的楚靳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此刻清醒得没有一丁点儿迷惑,仿佛他就根本未曾睡着似的。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溺,里面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强烈的占有欲。
“醒了?”他的嗓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还要温和,“不多睡会儿?”
宋云绯的心被这种温和狠狠地烫了一下,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下意识朝着床角缩了缩,拉过薄被紧紧裹住自己,眼神闪躲,根本无法与他对视。
“嗯......不,不睡......”她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屋内,晨光愈发明亮,照得每一粒尘埃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暧昧在疯狂舞蹈。
楚靳寒猛地看到她这种完全防备的姿态,眸色黯了些,却也并未逼近她。
他只是撑起身子,掀开那层薄被,身上那件粗布中衣早已被褪到不知何处,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臂膀、还有......
楚靳寒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扯过床头那件青布衫披上,目光落到宋云绯已经通红的耳根上,唇角微微上扬。
“昨夜那酒,”他意有所指地开口,双眸中映出她微微肿起的唇瓣,还有脖颈处点点红痕,“后劲似乎大了些。”
宋云绯闻言,抓着被角的手指愈发收紧,指节处微微泛起青白。
她咬着唇,半晌才低声应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哪里是不记得。
她是记得太清楚,连他那压抑的喘息,和畅快淋漓的闷哼......
她都记得。
可她不能记得。
至少,不能让他知道,她记得。
她必须否认一切,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他们才能继续这样过下去,直到她的那个瓦罐被装满那日。
“是么?”楚靳寒的声音和眼神里全都带着些笑,“可我,记得却很清楚。”
宋云绯闭上眼,不敢看他。
知道你记得,可你能不能装作不记得?
她就那样闭着眼,裹着被子,缩在床脚,脑子里疯狂盘算,可却总是算不明白。
她自己都认为自己可笑。
可她又能怎么办?
楚靳寒看着宋云绯变得煞白的小脸,衬得脖颈处的红痕愈发明显。他敛去眼底的轻笑,换上的全是怜惜。
他知道,他吓到她了。
可有些事情,必须让她明白。
他装不下去了!
楚靳寒快速穿好衣衫,走到外间去给她倒了碗温水进来,“喝些水。”
宋云绯无奈,只能睁开眼,机械地接过来,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却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
水洒了些在被面上,洇开小片湿痕。
“绯儿,我会给你个交代。”
楚靳寒柔和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不敢看他,也没有细想他话中的意思,只是胡乱点了点头,“嗯。”
捧着那碗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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