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
一大早,院中斧头劈砍木材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却像是尽数砍进宋云绯的脑子里。
昏昏沉沉的。
眼皮也重得厉害。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才惊骇地发现,天光已透过破旧的窗棱,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临睡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诡异的鸟鸣,楚靳寒滴水不漏却生硬到极点的解释,还有那碗......透着古怪的温热水。
宋云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给她下药了!?
她慌忙掀开身上的薄被,还好......身上的衣物都未脱去,全身上下也并没有那日的酸痛感。
她着了他的道!
可他并没有动她!
这什么情况?
宋云绯感觉浑身变得冰凉,连手脚都开始发麻。
他为何要这样做?
昨夜那鸟鸣之后,这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见了什么人?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最后汇成巨大的恐惧。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早就恢复了记忆,之前的所有,不过是在陪她演戏!
这个男人......他的心机深沉到如此可怕的程度,再不跑,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跑?
对,跑!
赶紧跑!
宋云绯顾不上从心底冒起的寒气让她手脚都有些哆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俯下身,颤抖着手伸向床底。
当她摸到那个熟悉的、冰凉而粗糙的瓦罐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狗男人没发现这个瓦罐。
宋云绯将瓦罐抱出来,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是她所有的积蓄,十八两银票和一大捧铜板。
她心中又恨又惧,恨他竟然用这等下作手段,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又惧他那深不见底的心思。
哎!可惜了昨晚那顿散伙饭,不然还能多出一两银子。
她不敢再将瓦罐放回原处,而是迅速找出个小布包袱,将银票和那些铜板一股脑地倒了进去,胡乱打了个结,再塞进那只半大的绣篮的最底层,上面用几件绣品和针线笸箩严严实实地盖住。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自己那颗眼看着就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离开他!
必须马上离开他!
一刻都不能再耽搁!
但不能让他发现任何异常。
宋云绯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与往日无异,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醒了?”
楚靳寒看到她出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着她,“昨夜......”
晨光在他俊朗的轮廓上镀上层柔和的金色边缘,额角上还沁着点薄汗,看上去依旧是往日那个淳朴、忘却所有过往的穷书生。
“哦,昨儿个实在是太过疲累,刚上床就睡着了。”
宋云绯立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表兄,你呢?”
楚靳寒明显有些迟疑,随后才回道:“是的,见你睡着,我也歇下了。”
“嗯,”宋云绯低低地应了声,也不敢与他对视,垂着头低声道:“那......那我先去做早饭。”
“我做好了,在灶上。”楚靳寒将斧头往柴堆上一扔,拿起挂在树枝上的布巾擦了擦汗,“你吃完,我们去镇上,将这些柴火卖了,顺便买些米面回来。”
去镇上?
宋云绯心中一动。
今日初一,原本是张记绣坊休息的日子,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去镇上。正好,到了镇上,人多眼杂,她寻个由头与他分开,便能立刻远走高飞!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抬起头,故作有些不愿的的样子:“好不容易,绣坊休息,你却又要我去镇上。”
闻言,楚靳寒劝道:“平日里早出晚归,你也未曾在镇上好好逛逛。”
宋云绯赶紧跟上:“也对,家里的米缸确实见底了。”
“你去用早饭,我来捆柴。”楚靳寒的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来。
可他越是如此,宋云绯的心中就越是发毛。
宋云绯用过早饭后,两人各怀心思地踏上了去往桃源镇的路。
楚靳寒挑着两担沉甸甸的柴火,上了牛车,并不同以往一样紧挨着宋云绯,而是另外找了个角落靠着柴火站着,眼睛偶尔四处望望,眸中尽是警惕。
宋云绯也乐得如此,她那个绣篮,如今才是她的命,是她逃离危险的唯一希望。
一路上,她不停在心中盘算着逃跑的路线和说辞。
到了镇上,她就说要去布庄取之前订的丝线,让楚靳寒先去集市卖柴。等他一走,她就立刻去镇口的驿站,寻个行商的车队,去往县城。
只要离开了桃源镇,从此天高海阔,他便是太子,也未必能再找到她。
计划,堪称完美。
等到了桃源镇,街上已是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宋云绯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这股热闹劲儿,愈发紧张地跳动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