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岚补充道：“而且，那些被引导的生物，事后检查，生命体征和能量场都异常平稳，甚至比接触前还有微幅优化，没有任何强制或污染迹象。”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能量流经设备的轻微嗡鸣。
“雾核的意志……”另一位面容苍老的鬼族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自上次沉寂，已逾三个星际轮。如今异动频生，‘旧脉’点接连显现活性，连这些散布于荒野，看似懵懂的低阶生灵都开始响应……规则层面的‘潮汐’，恐怕马上要来了。”
“那些人类学生呢？”有人问，“尤其是那个叫叶清的少女，她的超凡生物……很特殊。那只雾团碰碰对她，以及她身边那只超凡生物，表现出超常的关注度。暮，你近距离观察，有什么发现？”
暮沉思了几秒，才谨慎地回答：“那只超凡生物……疑似有双魂，且能近乎无缝地切换。这在我们已知的非鬼族的案例中很少见。其他的没看出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规则层面的变化……这对任何文明，任何生命形式而言，都是足以颠覆一切的大事。
渊冥星的鬼族因“雾核”与特殊的星球环境而发展出独特的文明，对规则变化也尤为敏感和敬畏。
“加强与蓝星来访团的沟通，特别是那位顾老师。”最终，上首的男性鬼族做出指示，“在不泄露核心机密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分享一些关于渊冥星生态，低阶超凡生物社会性行为的最新观察。那个叶清想去科研室，可以安排，让暮陪同，开放非敏感区域。我们多少要给蓝星来访团一点便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星图中渊冥星上那仿佛脉搏般的暗蓝光晕。
“‘雾核’将醒，旧脉已动。这一次，不知是新的机遇，还是又一次的大动荡。无论如何，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为可能的变化，提前接触和评估那些可能被‘潮汐’卷进来的存在。那些人类学生，今天引发了不同寻常的异动，需要多加关注。”
会议结束，鬼族们悄无声息地散去，各司其职。
而暮和归岚留到了最后。
“你觉得，那个女孩，真的能理解情绪核心对灵魂实体化的帮助吗？”归岚问。
暮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星图，缓缓道：“不知道。但看她今天的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她是看到了可能性，并且有意去探索。至于能不能成……”她转头看向归岚，“你忘了？‘雾核’活跃期，往往伴随着各种‘不可能’成为‘可能’。规则松动之时，亦是奇迹萌芽之际。安排一下，明天带她去灵体基础应用实验室。顺便，把‘环境适应性培育协议’的草案也准备一份，如果那些人类学生真的有人动了契约那些小东西的念头……或许，可以谈一谈。”
归岚了然地点点头。那些今天“碰瓷”的小家伙，或许不仅仅是信使或观察者，在即将到来的变化中，它们本身，也可能成为某种……桥梁，或者钥匙。
而在休息区，叶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暮桥基地高层的观察名单。她只是看着池夕颜屏幕上那些关于跨星球契约的复杂条文，有点脑壳痛。
但池夕颜她竟然反常的没有不耐烦。
看样子她真的动了心思。
人一旦真的感兴趣，什么困难都不叫事儿了…
……
暮桥基地深处，研究所的灵体基础应用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气息。叶清在暮的陪同下，浏览着展示区内的各种装置和全息投影模型。
暮的解说专业而清晰，但涉及核心原理时往往语焉不详。
叶清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关于“情绪能量采集纯化和稳定化上。
以及关于低阶灵体（比如鬼）向稳定能量生命（鬼族）跃迁上。
叶清看到鬼族的图谱清晰地表明，原始混乱的，受内外因情绪影响的“鬼”，在成功凝聚并掌控了自身“情绪核心”后，才能晋升为拥有稳定形态，清晰理智并能进一步修行发展的“鬼族”。
可以说情绪核心，是鬼族他们存在的基石，也是力量与意识的源头。
“所以，‘失了智’的鬼，本质是情绪核心不稳定或被外界情绪污染、淹没？”叶清指着一幅描绘鬼族在极端情绪波动下可能出现的“退化”风险示意图问道。
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准确。情绪是我们的力量之源，但也可能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一个稳固自洽能与我们的意识良好结合的情绪核心，至关重要。这个‘硬件’本身，也是我们种族在漫长进化中，适应渊冥星独特能量环境，特别是‘雾核’辐射，而逐渐固化形成的。所以其他星系或者星域的鬼族可能与我们有所不同”
“雾核？”叶清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白天归岚和暮的低语也提到过。
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后示意叶清和池夕颜来到实验室一侧的观测窗前。窗外是一面巨大单向的能量屏障，屏障之外，是基地下方仿佛直达地心的天然岩窟。
岩窟中弥漫着浓郁且缓慢旋转的暗蓝色雾气，而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某种极其庞大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仅仅惊鸿一瞥，就让人感到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击了一下。
“那就是‘雾核’，”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低沉，“它并非实体，更接近我们世界……某种基础规则的‘凝结显化’或者‘活跃节点’。它是渊冥星一切特异能量，包括我们鬼族得以诞生的源头，也是这颗星球生态循环的深层动力之一。‘旧脉’，则是雾核力量在漫长岁月中，于星球各处留下的相对稳定但已沉寂的能量通道或残留点。”
说着她调出另一幅全息图，上面标注着渊冥星各处已知的“旧脉”点，以及最近监测到的能量活性异常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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