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得功从高地走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陛下的意思。让他回去,比死在这儿有用。”
吴三桂策马而来,沉声道:“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拢缴获。此战目的已达到。”
战果很快统计出来。
此战,毙伤清军一万两千余人,俘获八千四百余人,其中大半为汉军旗。
缴获战马三千余匹,铠甲、兵器、旗鼓物资堆积如山。
豪格本部满洲精锐遭重创,逃出去的万余人也大多带伤,士气彻底崩溃。
明军自身伤亡约两千余人,多是在阻击白甲兵反扑和后期追歼战中产生。
以极小代价,重创豪格最后的有生力量,将其彻底逐出辽西走廊。
当战报传到广宁中左所时,朱友俭只是点了点头。
......
三日后,宁远卫城头。
残破的城墙正在抢修,民夫和士卒抬着石块、木料上下忙碌。
但城楼前,已然清理出一片空地。
大明日月旗在城头猎猎作响。
朱友俭一身常服,站在女墙边,望着北面苍茫的丘陵大地,身后是辽西所有高级将领与官员。
“山海关血战,将士用命,终获大捷。”
朱友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辽西反击,连克宁远、觉华,败豪格,逐其北窜。此皆诸君与数万将士之功。”
众将肃然。
“然,胜,非为割据自守;捷,亦非终点。”
朱友俭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自今日起,我大明辽东防御之前沿,不再是山海关!”
朱友俭缓缓抬起手,指向脚下城墙,又划向东面海域:
“而是这里!宁远至觉华岛一线!”
众将精神一振。
“吴三桂。”
“臣在!”
吴三桂踏前一步。
“着你总揽陆上防务。以宁远卫为核心,前出修复、加固西至长岭山堡,东至觉华岛,北连塔山堡等原我军旧有堡寨营垒。”
“形成纵深五十里,堡寨相连,烽燧相望的防御体系!”
“你的关宁军主力,即日北移,驻防于此线!”
“臣遵旨!”
吴三桂铿锵有力道。
防线北移,这意味着他的防区和责任大大前移,也是天子对他的信任,更是一份重担。
“黄蜚、沈廷扬。”
“臣在!”两人躬身道。
“觉华岛,给朕建成渤海之上永不沉没的水师前沿基地!”
“修建大型船坞、加固炮台、扩建仓储营房!”
“要与宁远城形成犄角,互为奥援。”
“陆上有险,水师可袭敌后;海上有警,陆师可助炮火。”
“粮秣、兵员、械弹,通过海路互通有无,绝不可再被孤立!”
黄蜚激动道:“陛下放心!有觉华岛为基,我水师巡弋范围可覆盖整个辽东湾!”
“那群叛徒想从海上偷袭关内,难如登天!”
沈廷扬亦道:“臣已勘察岛上地形,可用木料、石料充足,缴获之桐油、铁钉亦丰,立即可开工扩建!”
“杨坤。”
“末将在!”
攻岛有功的杨坤挺胸应道。
“着你留驻觉华岛,统辖岛陆守军,辅佐黄都督、沈监军建设防务。给朕把岛守成铁桶!”
“末将领命!人在岛在!”
朱友俭最后看向黄得功、高杰二将,说道:“尔等各部,暂留辽西,听候吴总兵调遣,参与防线修筑、肃清残敌。待防线初固后,另有安排。”
“末将遵旨!”
部署已毕,朱友俭走到城墙边,手按垛口,继续道:
“筑城修垒,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需要料。”
“朕知道国库艰难。”
“但此线,关乎未来十年北疆收复,关乎国本!”
他看向王承恩:“承恩,记。”
王承恩立刻取出纸笔。
“辽西新防线,宁远至觉华岛,乃社稷安危所系,国家根本所在。”
“着户部即拨国库现银一百五十万两,工部调遣得力官员、熟手工匠三千户,火速支援辽西防务建设。”
“此银专款专用,分文须到工地,吏部、都察院派员随行监察。”
“敢有克扣、挪用、延误者,无论何人,夷三族!”
夷三族!
众臣心头一凛,知道皇帝对此事的决心有多重。
朱友俭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道:“此外,山海关防守战、小团山堡伏击战、收复宁远、觉华岛所获,金银、铜铁、木材、布匹、俘获之精壮劳力,除必要犒赏将士外,尽数投入此防线建设!”
吴三桂等人重重点头。
这才是最实际的支持,缴获的物资和俘虏,立刻就能变成城墙和堡垒。
朱友俭最后望向北方辽阔而苍凉的土地,继续道:
“今日在此筑城,非为偏安一隅,画地自守。”
他回身,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面孔:
“待江南砥定,国库充盈,新军练成,水师壮大之时!”
“此处,便是他日朕与尔等,挥师北伐,直捣黄龙,犁庭扫穴,收复辽东故土的起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